離門最近的地方,無聊地開始踢著地板。
許嘉恆看著他倆一句交流都沒有,乾脆開口打圓場:“幹什麼呀你們兩個,不是,不就是分了手嗎?至於嗎,好好地連個話也不能好好講了?”
何止是分了手,還順便離了個婚呢。
陳皎皎沒什麼反應,依舊還是那張酷酷的娃娃臉。
至於周明凱,你就更別指望他能有什麼表情了。
許嘉恆沒轍了:“皎皎啊,那個…”
安靜地輸著液的男人突然開口。
“許嘉恆,出去。”
許嘉恆摸摸腦袋:“啊?”
“出去。”
“哦。”
許嘉恆一向不敢在周明凱面前太放肆,馬上乖乖地往門口走去。
陳皎皎終於抬起了頭,看著半靠在床上的男人,像是在和他對峙一般:“許二哥你別出去,我出去。”
許嘉恆真是怕了這兩位祖宗了,趕緊把陳皎皎往裡面推,然後把門帶上保平安。
陳皎皎被許嘉恆一推,差點踉蹌了一下,但是她很快就穩住了身形,在周明凱面前站定。
周明凱冷淡地皺眉,那副樣子真是弄得陳皎皎心裡極為不舒服:“你要幹嘛?”
周明凱淡淡地垂下眼睛,開口道:“我剛才叫你你為什麼不理我?”
他的聲音大概是因為生病,帶了些嘶啞和無力。
陳皎皎回他:“沒聽到。”
周明凱抬起頭,看著面前又像小刺蝟一樣束起了全身的防備的女人,清清冷冷地開口。
“你剛剛和江祁…江家的這個案子,你沒有必要擔心,從法律角度來說,兩個孩子的親生父母已經離世,他們的撫養權問題很大機率會遵循他們的意見——法庭的審判原則也一向是為孩子的未來發展考慮。”
陳皎皎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兩個孩子是誰。
他是再專業不過的業內人士,叫她過來也只是因為聽了一耳朵關於這個案子的事情,給出專業的建議。
陳皎皎無意識地摩挲著裙襬,心裡五味雜陳。
周明凱繼續道:“當然也有很大機率,法庭會將兩個孩子分開判決,至於要陳北北還是陳西西,江老爺子的選擇你應該也能猜到。”
……
這就純粹是他不瞭解情況主觀臆斷瞎幾把說了。
陳皎皎在心裡小小地心虛了一下,但是面上還是強裝鎮定:“嗯,我知道了,謝謝你給出的建議。”
周明凱皺起了眉,他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所以你沒有必要聽信那個江祁澤的話,這場官司不一定會輸…”
陳皎皎難得地能站在這裡和他心平氣和的講話,她在心裡嘆口氣,然後對周明凱說:“周明凱,我很感謝你這個時候還能這麼專業地從法律角度給我建議,我會好好地考慮,然後和我的律師好好討論…你…好好休息吧。”
這是離婚後的那麼多次見面裡,陳皎皎最沒有和周明凱針鋒相對的一次。
周明凱看著面前客套而難得柔順的女人,眯起了眼睛,蒼白的唇角也勾起,突然說起了一句完全不相關的話:“陳皎皎,我有好好照顧我自己。”
陳皎皎被這句話著實說愣了:“什麼?”
她愣了一下的樣子,遲疑而懵懂,似乎完全不明白周明凱為什麼會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
周明凱卻像是被澀了一下,唇角的笑意很快地消散,最後只剩下苦澀:“沒什麼…讓許嘉恆送你回去吧。”
陳皎皎沒有看懂他眼裡莫名地失落,走過去開啟門,門外的許嘉恆已經要落灰了,看到陳皎皎走出來,還對她做了口型:“怎麼樣了?”
陳皎皎的手握在門把上,抿了抿唇:“沒什麼,可以走了。”
周明凱看著女人離去的背影,垂在被單上的手不自覺的握住了雪白的床單。
離婚的那一天,陳皎皎還不是這樣的。
那個時候的她,對他還有怨氣,還在和他生氣,氣鼓鼓的樣子像是在等著他去哄她。
——似乎只要哄一鬨,那個整天圍著他打轉的陳皎皎還會回來他身邊一樣,就隨便的、簡單的哄一鬨,說幾句好話服個軟、給她多買幾盒她喜歡的巧克力,她就還是那個瘋狂喜歡著他的陳皎皎。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能夠平靜地和他說話,平靜而冷漠的面對他。
明明是她說過的,是她離開他的世界的時候說過的:“周明凱,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所以他很聽話,很認真地記著這句話,真的有好好地照顧自己,每天規律地生活、工作、遛狗,活得像個養生的老年人。
但是現在她忘記了,所有她對他說過的話,為他做過的事,她已經開始慢慢地忘記,慢慢地,她會連自己的青春裡勇敢地愛過一個叫做周明凱的男人都不再記得。
她會忘記他的名字,只隱約記得自己有過一段失敗的很長時間的愛情。
陷在那段回憶裡的,似乎只剩下他一個人。
也最終,只會剩下他一個人。
……
許嘉恆發動車子,看了一眼身邊的面色平靜的陳皎皎。
她真的有變很多,從前的陳皎皎每次和周明凱說完話,都是被打擊得神色黯淡的樣子,最後和許林煙一起,懨巴巴地跟在許嘉恆的身後邊。
但是下一次看到周明凱,她又會絲毫不記仇地扒上去,像個小尾巴一樣地黏著周明凱。
許嘉恆嘗試著開口:“皎皎,周明凱他…”
陳皎皎卻是立刻拒絕了這個話題:“許二哥,我們可以不聊他嗎?”
她有商有量卻又帶著點強硬的態度,一下子卻又讓許嘉恆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兩個人都是他的朋友,就像曾經許嘉恆覺得周明凱對陳皎皎太殘忍一樣,現在,他又不由自主地想要替周明凱說說話。
他沉默了一下,還是開口:“皎皎,我始終覺得,西西的事情,你總是這樣隱瞞他,對他不太公平。”
男人平靜而溫和的聲音在車廂裡蔓延開來。
“你比明凱和我都小,從小到大,他弄哭你了我哪次沒有幫你?但是這一次,我覺得過了,沒必要這樣。”
“大家也都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朋友,就算是告訴他了他也不會怎麼樣啊,如果他真的要和你搶西西的撫養權,你放心那我也不會放過他的…”
許嘉恆自顧自地說著,沒有注意到旁邊的陳皎皎的怔愣。
等他意識到身邊的陳皎皎一直沒有說話,到了紅綠燈口停下車去看她的時候,才發現女人的眼裡有眼淚滑落。
許嘉恆嚇壞了,他已經很久沒有看見陳皎皎哭了,一下子竟也反應不過來,連忙抽了幾張面紙遞過去:“你怎麼了,皎皎?”
陳皎皎擦乾淨眼淚,面無表情得看了許嘉恆一眼:“開門,我要下車。”
許嘉恆這下真的手忙腳亂了,這要是讓路菀知道他幫周明凱說話把陳皎皎都說哭了他肯定會被路菀弄死的!
他撓撓頭:“不是,為什麼啊皎皎…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