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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那匈奴探子被一箭射落馬下。
嬴扶蘇興奮地跳起來大聲叫道:
“好小子!幹得漂亮!”
小米跟在扶蘇的身邊,也替扶蘇高興,咧著嘴露出兩排大白牙,豎起了高高的大拇指。
旁邊的其他秦軍騎士,也驚呼喝彩。
“這個距離,快有百步了吧!”
“百步穿楊……百步穿楊啊!”
“彩!”
秦代六尺一步,說的是雙步。
一左一右,為一步。
算下來一步大概有一米三到一米四之間。
百步,就是一百三十多米。
這個距離,別說是手弩。
就是讓大多數的人,使用現代步槍,也打不出這樣的精準度。
那還是騎著馬的高速移動目標!
“白進,你這個弩射得不錯!有時間了,你給大夥上上課,好好教一教你這個射箭的心得和經驗!”嬴扶蘇讚許地誇獎年輕騎士白進。
年輕騎士白進,抱著自己的手弩,笑得很是靦腆。
孟榆騎馬奔了出去,很快將那匈奴探子的馬牽了回來。
“長公子,這是匹好馬啊!”
還沒到跟前,孟榆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嬴扶蘇走上前,看了看匈奴探子這匹馬的口蹄和牙齒。
“不錯……不錯……才六歲,正是好年紀。”
雖然扶蘇不怎麼懂得相馬,但是跟這些秦軍騎士時間久了,也算是有了一點見識。
這匹馬,看著就讓人覺得品相極好。
不過扶蘇也僅僅只能分出良馬和劣馬,再仔細,就捉襟見肘了。
聽孟榆這一吆喝,鐵騎校尉和其他幾個秦軍校尉,也湊了上來。
騎士都是愛馬之人,幾名校尉更是各種行家裡手。
比起扶蘇這個半瓶水可是專業太多。
他們圍著這匹戰馬品頭論足。
“肌腱粗壯,體態勻稱,好馬!”
“個頭不高,身形卻修長,好馬!”
“前探後撅,蹄下生風,好馬!”
“這馬有靈性,傲著呢!好馬!”
匈奴探子剛剛向遠處逃跑的時候,幾個校尉可都是看在眼裡的。
“這匹馬的品相,只怕是能比得了上將軍的那匹黑風了!”鐵騎校尉說道。
嬴扶蘇很是意外。
“這麼好?”
蒙恬的那匹黑色戰馬,讓嬴扶蘇記憶猶新。
雖然看起來不顯山不漏水,但是卻神勇異常。
第一次斬殺那個胖碩馬匪的時候,一下就衝出去十幾米遠。
戰馬的挑選,一般更加註重耐力,而不是爆發力。
但是蒙恬那匹黑馬,不光耐力是秦馬中的上上之選,而且爆發力也極強。
一般來說,馬的膽子是很小的。
看見燃燒的烈火,會本能地害怕。
但是在膚施縣城的街道遭遇伏擊的時候,那匹黑馬竟然一躍從熊熊燃燒的火堆跳了過來。
後面還踹死了一名刺客。
足以用神勇來形容了。
而鐵騎校尉此時竟然說,這匹戰馬,能和蒙恬的那匹黑馬相提並論。
如何能讓人不動容。
嬴扶蘇有些好奇地問道:“這是千里馬嗎?”
嬴扶蘇大體上是知道的,千里馬只是一種形容。
馬是做不到日行千里的。
只是形容馬奔跑的速度快,幾乎能日行千里而已。
千里馬也經常被指代馬中最好的良馬。
鐵騎校尉笑著說道:“這馬雖然算不上千裡馬,但是強壯而有耐力,比起千里馬更加適合作為戰馬。”
嬴扶蘇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經過和秦軍騎兵這麼長時間的同吃同住,他也學到了很多東西。
尋常世族和文人口中最為追捧的千里馬,跟騎士們口中的好馬是有區別的。
千里馬跑得很快,但是負重和耐力,往往是不行的,更多隻能成為貴族們的玩物。
騎著那樣的馬,賽馬、遊玩、打獵,那是可以的。
但是想要行軍打仗,卻是萬萬不行。
所以別看書中說千里馬多麼罕見,但是真正作戰的秦軍騎士們,還真不怎麼看得上所謂的千里馬。
戰馬,是騎士們最忠誠可靠的夥伴。
並不一定要跑得多快,多麼高大威猛,要求什麼毛無雜色。
而要能夠負重和吃苦耐勞。
騎士一身鎧甲和武器,再加上長途行軍需要的糧草、水和鋪蓋,足足有好幾十公斤。
千里馬馱這麼多東西,馬腿會跑骨折的。
關鍵是和人一樣,戰馬還要品格堅毅,會靈活應變。
鐵騎校尉看到這樣品相的好馬,很是高興。
他先是露出了一種渴望的眼神,但很快便消失。
這樣的好馬,若說不想要,那肯定是假的。
但他知道,這匹馬可不屬於自己。
“恭喜長公子,喜得良馬!”鐵騎校尉拱手說道。
其他幾名校尉,也拱手賀喜:“恭喜長公子,喜得良馬!”
小米為嬴扶蘇高興,笑得合不攏嘴。
嬴扶蘇卻笑著搖了搖頭。
“這馬可不是我的,也不是你們的。嘿,想要也沒用。這是人家白進的戰利品呦!”
嬴扶蘇的話,讓鐵騎校尉一陣意外,其他幾名校尉,也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說著話,嬴扶蘇親手將戰馬的韁繩,交到了白進的手中。
而那年輕騎士白進,則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
雙手顫抖,更是有些不知所措。
“長公子……這……小人如何能當得起這樣的好馬?”
“這樣的好馬,只有長公子這樣的身份,才配擁有!”
嬴扶蘇卻皺了皺眉頭,似怒非怒。
“我堂堂一個秦國長公子,還要和自己的親兵搶戰利品嗎?”
“這樣的好馬,在我手裡那是糟蹋的。在你這樣的神箭手的手裡,才能夠發揮出最大的戰鬥力嘛!”
白進磕磕巴巴的,還想要拒絕。
鐵騎校尉則說道:“長公子金口玉言,你這小子還不快謝謝長公子!”
白進激動萬分,想要跪下,卻被扶蘇扶起來制止。
於是深深鞠躬稱謝。
而其他的幾名校尉,包括鐵騎校尉,看著這匹戰馬,都是一臉羨慕。
但對長公子嬴扶蘇的胸懷和寬仁,更是由衷地敬服。
嬴扶蘇看著遠方正在快速向北移動的那抹紅色亮光,有些出神。
大漠這麼大,現在又是晚上。
這麼遠的距離,只要自己這邊不點火照明。
那麼即便是發生一場激烈的戰鬥,匈奴大軍那邊也是根本看不到的。
頭曼做夢也想不到,他苦尋良久的秦軍主力。
此時距離他只有不到半個時辰的路程。
就和自己擦肩而過。
嬴扶蘇時間掐算得很準,兩軍在夜間南北交錯。
匈奴人看不見自己!
唯一的變數就是扶蘇也沒想到,匈奴人的探子竟然能放出來這麼遠。
不過那個變數,已經不存在了。
等頭曼終於反應過來的時候,秦軍早已經走遠了!
原本以逸待勞的匈奴大軍,因為不斷地南北奔襲,會變得疲憊不堪。
反倒是秦軍主力,從被解圍開始的這兩天兩夜之中,並不著急趕路,而恢復了不少體力。
兩次戰鬥還繳獲了兩萬多匹良馬,和不少的牛羊肉。
此消彼長之下。
扶蘇為秦軍爭取出來最少兩天的時間!
只是看著匈奴大軍向北賓士的樣子,嬴扶蘇開始隱隱有了些擔心。
如果自己沒有猜錯的話,頭曼的匈奴大軍,現在已經有了十幾萬。
如果再加上北方部落的大軍,那可又是二十多萬大軍。
而此時的秦國,還矇在鼓裡。
等頭曼發現自己被騙,匈奴大軍勢必還會南下進攻秦國。
到時候秦國用什麼來阻擋匈奴人的鐵蹄呢?
九原,已經沒有兵了!
嬴扶蘇皺著眉頭,卻想不出解決的辦法。
嘆了口氣,然後向身後下令:“全軍出發,繼續向南,全速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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