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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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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英殿內,又是鬧哄哄的一片,擼胳膊挽袖子……燕王一脈大都是武將出身,而固有一脈的雖然大都是文官,但來了火氣也不甘示弱。

簡直和菜市場沒啥區別……半坐半躺著的李允熥無聊的拿起一柄玉如意撓著後背,其實他在不在場是無所謂的,但一來朝中不少文臣都是死腦筋,典型的儒臣,二來徐氏逼著他必須每日早朝之後在此聽臣子議事,其實就是吵架。

如果不來議事,那就只能去聽四嬸講史了……李允熥毫不猶豫選了前者,而且之後下發旨意,是必須他親自批示蓋章的。

之前的玉璽都讓李允炆帶走了,如今被楊應能藏在一處密室中,現在的玉璽是剛剛趕製的。

瞄了眼那邊亂哄哄的,李允熥當然知道他們在吵什麼。

如今朝中兩方勢力針尖對麥芒,徐輝組試圖讓兩個外甥對掐……但人家也不傻,哪裡會那麼容易上當。

兵權早已經劃分好了勢力範圍,兩邊都在朝中大肆招攬文官勢力,但能進入武英殿議事的,除了雙方首腦人物之外,只有六部尚書、都察院左右都御史、左右副都御史,五軍都督府的五位長官。

而這其中,有三分之一的缺額。

這種模式有點像政事堂,但在這個時刻出現,有著巧合性,但也有著必然性。

所謂的巧合,是指如今雙方勢力需要一個坐下來扯皮的空間。

而必然性,有點像內閣制度。

說到底,這是因為李元璋罷設三省,撤銷宰相制度帶來的產物。

李元璋可以做超人,每天批閱幾十竹筐的奏摺,但他的子孫後代不是超人,別說正式弄出內閣制度的李棣,以及將閣老捧上天正式確立內閣核心制的李高熾,即使是李允炆也一樣。

方孝儒、黃子澄、齊泰在之前五年內,實際擔當的就是無宰相之名,有宰相之實的角色。

所以,現在雙方搶名額,不僅僅搶的是對某個部門的主控權,而是在搶入武英殿議事的名額。

雙方都臉紅脖子粗的,此刻是在爭搶兵部尚書之位……這個職位之前一直是齊泰擔任,現在齊泰已經滾蛋了。

燕王一脈推出的是靖難之役中功勳僅次於丘福的李能,前者已經是五軍都督府的前軍都督,有資格入武英殿議事,李高煦推出李能,用意非常明顯。

而徐輝組一方推出的是山東布政使鐵選,他原本就加了兵部尚書銜,齊泰滾蛋,他順勢上位,是理所應當的。

但鐵選是燕王一脈難以接受的……這是個李允炆的死忠,而且手上沾滿了燕軍將校士卒的鮮血。

李允熥打著哈欠徹底躺下來,眼睛半眯著,在心裡盤算朝中勢力分佈。

燕王一脈少有文臣,這是沒辦法的,這幾日李高熾、李高煦大力拉攏朝中文官,中層還好,那些重臣……大都是要臉的,如果李棣登基稱帝還好,可這不是李棣已經掛了嘛。

吏部尚書張紞是為老臣,早年在雲貴一代近二十年,於國有大功,李允炆登基後招其回京,擔任吏部尚書至今,據說燕軍入城當日,正在上吊自殺的時候……李棣突然被炸死了。

禮部尚書蹇義和張紞恰恰相反,原本是吏部右侍郎,在建文一朝基本是啞巴,燕軍入城後,他急馳相投,雖然李棣被炸死了,但蹇義得李高熾看重,升任禮部尚書。

呃,和蹇義同時來投的還有楊子蓉……就是他勸李棣去謁陵,現在成了風箱裡的老鼠。

刑部尚書暴昭在一個月前金陵城破被生擒活捉,破口大罵李棣,原本必死,結果李棣掛了後居然逃了出來。

工部尚書嚴震,是得李高煦舉薦由工部左侍郎升任工部尚書的。

戶部尚書之前空缺,兩邊吵了好幾天,李高煦舉薦戶部右侍郎夏元吉,但徐輝組堅持不同意,最終合議起復洪武年間的戶部尚書,夏元吉的老師鬱新。

也就是說,六部尚書中,鬱新很可能中立,暴昭、張紞是一夥,蹇義、嚴震是一夥,現在就剩下兵部尚書了。

這成為雙方爭奪的重點。

李允熥的視線茫無目的的四處瞟著,心想夏元吉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好像是永樂年間的名臣,還曾經主持過黃浦奪淞的水利工程。

五軍都督府,耿炳文病重……也不知道真假,其他四個也是兩個一夥,兩個一夥。

倒是都察院那邊,徐輝組佔了很大的優勢,左都御史練子寧、左副都御史茹瑺、右副都御史景清都是老人,只留了個右都御史給燕王一脈。

李高熾決議起復前山東按察使陳瑛為右都御史,此人在建文元年在北平任僉事,與燕王府來往頗密,後來被李允炆貶去了廣西。

李允熥翻了個身,有點懶得聽那邊菜市場的動靜,反正自己翻不了身,誰當什麼官都不關我的事,如果能翻身,現在那幫貨色全都得滾蛋!

“老楊,老楊!”

前日被李高熾“找出來”的楊應能快步過來,這位以前是吳王府教授,如今被任命為中書舍人,常伴帝側。

李允熥隨口吩咐了幾句。

楊應能臉色變了變,在心裡告誡自己,以前是吳王,自己還能訓斥幾句,現在不行,真的不行……

李高熾肥胖如豬,眼睛倒是好使,拉了吧正要出去的楊應能,“楊舍人,陛下有何吩咐?”

周圍幾個人都轉頭看來,徐輝組還在慢條斯理的講述鐵選哪哪都比李能有資格,也不禁耳朵豎了起來。

雖然是傀儡皇帝,但畢竟也是九五之尊呢。

楊應能深吸了口氣,“陛下命臣在側殿隔壁置床榻。”

常升臉色發黑,每天早朝都哈氣連天,下了早朝議事……還想著在隔壁弄張床睡一覺?!

李高熾綠豆大的眼睛眨了眨,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從燕王一脈的角度來看,陛下懶散那是好事,但對於李高熾本人來說,未必是好事啊。

李高熾決定,待會兒去坤寧宮告一狀!

又吵了半個多時辰,還是沒什麼結果,雙方對兵部尚書這個位置都志在必得,雖然現在誰做這個大司馬都沒什麼實際權力,但能影響如今平衡的武英殿議事局面。

最終,這個議題被擱置,李高熾轉而說起另一件事。

“先帝受奸臣蠱惑,行削藩事,如今終風平浪靜,周王、齊王、楚王、代王、谷王幾位王叔理應復爵……”

吏部尚書張紞慢條斯理的開口,“還有前燕王。”

李高熾、李高煦臉都是一黑,建文元年,這幾位藩王都被廢為庶人……呃,燕王李棣在起兵之後,李允炆祭告太廟,削李棣宗室屬籍,廢為庶人。

不過,這一條是之前已經商議好的,徐輝組插嘴道:“儘可復爵,在京藩王均即刻就藩。”

李高煦冷笑道:“魏國公此言差矣,衡王、徐王尚年幼,如何能就藩?”

衡王、徐王都是李允炆的嫡親弟弟,一個娘生的,一個十五歲,一個才十二歲。

兩邊又吵起來了,最終決議,衡王、徐王二十歲才許就藩,具體就藩地點未定,其餘在京的藩王均復爵,即刻就藩。

就在這時候,一個粗豪的聲音陡然響起。

“朕決計不許!”

正指揮雜役將一張寬大的床榻搬進來的楊應能心中一喜,陛下終於要發聲了!

作為一個皇帝,即使是傀儡皇帝,也要在儘可能的情況下發出自己的聲音。

但下一刻,楊應能眉頭一垂,面無表情。

因為在眾人詫異的眼神中,李允熥罵道:“其餘幾位王叔理應復爵就藩,但谷王不行!”

燕王一脈都在皺眉頭,一個多月前,大軍駐紮龍潭,谷王、李景隆前去勸和,最終被李棣策反,只是李景隆打開了金川門,而谷王被搜捕軟禁,還被廢為庶人。

李允熥歷喝道:“若不是谷王,朕何至於此,此恨難消,決計不許復爵就藩!”

在場大部分都明白過來了,若不是谷王被搜捕出暗通燕王的證據,李允炆當日也不會下令軟禁在京藩王……李允熥早就遠走高飛了,哪至於如今憋屈的被推舉為傀儡皇帝。

說到底,陛下這是在出氣呢!<!--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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