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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先生,是我。」
棠泠聽見蕭逸塵的聲音明顯愣了一瞬,眼睛的光也閃爍了一下。
她有多久沒有看見蕭逸塵了?
為什麼之前自己明明是想見蕭逸塵的,可是當蕭逸塵的聲音隔著門,悶悶的傳進了房間時,棠泠下意識地想要逃避,她不想在這個時候見蕭逸塵。
而門外的蕭逸塵顯然是沒有想那麼多,只知道棠泠在房間裡,但是聽見他的聲音後又沒了動靜,他不免有些擔心。
「棠先生,我可以進來嗎?」蕭逸塵小聲又擔心地詢問。
「不可以!」棠泠脫口而出。
蕭逸塵愣在門口,原本放在門上的手也停住,他垂著眼眸,眼底是幾分顯而易見的心疼和擔憂。
棠泠擦了擦自己臉頰的淚痕,現在的她,多麼狼狽,她怎麼可以用這種姿態去見蕭逸塵?
怎麼可以把這麼狼狽脆弱不堪的自己展現在蕭逸塵的面前?
怎麼可以…
蕭逸塵猶豫了一瞬,慢慢又道:「棠先生,我就在門外,等你想見我的時候,我再進來。」
「不用,我沒事,你回去吧。」棠泠故作若無其事地開口,她望著房間外蕭逸塵身影,她的眼眶又不自覺地紅了。
是一種莫名的委屈,以及低落甚至有點絕望和自我的懷疑,所有情緒交織在一起雜陳,佔滿了棠泠的心。
而看見蕭逸塵,這個她信任的人的時候,她就想要把自己的情緒都發洩出來。
但是理智告訴她,她不可以這樣做。
她怎麼可以把自己悲傷的情緒傳給蕭逸塵?
而蕭逸塵又有什麼理由和立場,去聽自己這些傾訴?
蕭逸塵站在門外,陷入了沉默,如果他再多關注孺子室一些,今天的事情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了?
而棠泠也不會那麼傷心難過了…
棠潯站在蕭逸塵的身側,見蕭逸塵不言語,又看棠泠那幾句口是心非的話語,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這兩人也是難啊…
不過今天阿姐心情不好,也許是真的不想見塵先生?
「塵先生,你回吧,今天阿姐估計是誰也不會見的。」棠潯嘆息著開口。
「嗯。」蕭逸塵點點頭,低聲應著。
蕭逸塵轉過身,又擔心地看了一眼房門。
緊閉的房門就如同棠泠現在緊閉的心。
棠泠其實一直在關注房門口棠潯的蕭逸塵兩個人的身影。
望著棠潯和蕭逸塵離去的影子,棠泠的心又重重地往下落,彷彿跌進了無底的深淵,看不見陽光,也看不見未來。
棠泠紅了眼睛,酸了鼻尖,難受的情緒從心底蔓延到了全身,她忍不住低下了頭,一顆豆大的淚珠便從她的眼眶裡落下,瞬間暈染了棠泠的紗裙。
接著,只看紗裙上暈染的面積越來越大,棠泠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哭聲,她的臉頰滿是淚水。
棠泠不明白,事情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明明從孺子室開辦至今,她一直都很努力用心地解決孺子室的問題,她幾乎把自己所有的精力心思和時間都花在了孺子室身上。
她從來不求自己能依靠孺子室獲得什麼,又或者藉著自己的這個官職在官場混得出人頭地。
她想要的,從始至終都是為了孩子們好!為了讓孩子們可以接受啟蒙教育。
可是。
為什麼?
為什麼上天要跟她開這麼一個玩笑?一場大火帶走了她半年的心血?
為什麼?
為什麼最開始支援她的父親,如今會阻撓她繼續開孺子室?
為什麼?
為什麼當初那些把孩子們送機孺子室的家長們,如今對她如此的不信任?甚至要帶孩子們離開孺子室?
難道…從一開始她就錯了嗎?
從一開始她就不應該在棠府辦什麼孺子室。
一開始,她就不應該領聖旨。
一開始,她就不應該來這個世界。
為什麼前世,她都已經在車禍中去逝。
卻還要穿越到這個世界來?
難道說,這一次的穿越並不是上天為了讓她重活一次。
而只是想要給她開一個玩笑?
棠泠哭著哭著就笑了,是自嘲的笑。
是啊!
也許從一開始,那些看她開孺子室的人,也在等著看她的笑話!
又或許,她才是那個笑話!
棠泠哭紅了眼睛,她笑著笑著又哭了,這一次她沒有再控制自己的情緒和哭聲,任由感性佔據她的大腦。
既然哭,那就痛痛快快地哭一場吧!
哭過之後,一切就要畫上一個句號了。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什麼,自己又再為誰堅持。
這一次,孺子室不會再有未來。
……
門外,蕭逸塵並沒有走遠。
他支開了棠潯,便一直在門外守著棠泠。
他還是想要見棠泠一面才放心。
但是,當棠泠的哭聲從房間裡傳來的時候,他的心好像被什麼狠狠地扯了一下,那種疼從心尖慢慢擴散到了全身。
這是蕭逸塵從來感受過的痛。
也是這一刻,蕭逸塵清楚地知道了棠泠在自己心裡到底是什麼地位。
蕭逸塵默不作聲地站在門外,鎖著眉,聽著棠泠的哭聲。
房間裡,棠泠用力地發洩自己壓抑了許久的情緒。
一扇門,雖然隔著兩個人,但是他們的心,卻在無形之中靠近。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棠泠才覺得自己的情緒完全地釋放了。
哭過笑過,棠泠才覺得自己是一個人,一個有情緒的人,一個不需要壓抑自己的情緒而為了孺子室大局讓路的人。
擦了眼淚,棠泠覺得自己哭累了,甚至還有一點餓。
想著,棠泠起身換掉了身上被淚水和汗水浸溼的衣服,又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收拾好自己,她才朝門口走去,想要去廚房隨便吃點什麼。
可是,房門推開的一瞬間,棠泠愣住了,傻眼地望著在房間轉角處的蕭逸塵。
望著眼睛還潤潤紅紅的棠泠,蕭逸塵抿了一下嘴唇,表情是難以言喻的心疼。
棠泠看見蕭逸塵之後,幾乎想也沒想,轉過身就要躲回房間裡去。
「棠泠。」蕭逸塵立刻開口叫住了已經轉過身的棠泠。
這一次沒有再稱呼棠泠為「先生」,這個時候,在蕭逸塵心裡,棠泠不再是孺子室的先生,而只是棠泠這個人。
棠泠頓住了腳步,她還沒有想好怎麼面對蕭逸塵。
而且,蕭逸塵不是已經離開了嗎?
他什麼時候又在自己房門口了?還是房間裡的視線盲區。
他…有聽見自己放聲大哭嗎?
棠泠心裡很是忐忑,還有一絲的慌張和羞怯。
「棠泠,我有話要跟你說。」蕭逸塵一步一步走近她。
棠泠能看見一側蕭逸塵的影子越來越近,她心急地喊著:「你有什麼話,就站在那兒說!」
聞言,蕭逸塵立刻停下了步子。
蕭逸塵微微皺眉,盯著棠泠的背影:「孺子室雖然沒了,但孺子室的各位先生還在。孺子室能夠重新修繕,我…」
話到這兒,蕭逸塵又停頓了一下。
蕭逸塵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想了想才又道:「孺子室的先生們,也會一直陪著你。」
他不是一個會安慰別人的人,這是他能夠想到的,最好的安慰的話語。
只要人還在,一切就還有可能!
棠泠聽著蕭逸塵的話語,心裡沒有掀起任何的波瀾。
就在剛才,她已經決定要放棄孺子室。
所以,現在再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呢?
「塵先生,沒有必要了。」棠泠輕輕吐著氣開口,「孺子室…就這樣吧…」
「就這樣?」蕭逸塵聽著棠泠低沉且消極的話語和態度,情緒起伏了一瞬,提高了音量反問棠泠。
「是,就這樣。」棠泠背對著蕭逸塵,眼睛望著前方,繼續道,「孺子室付之一炬,說明老天爺都不願意我再繼續開這個孺子室。」
說著,棠泠又扯起了嘴角,是一抹自嘲自貶的笑,「既然如此,就這樣吧。孺子室就此遣散。」
「孺子室不能遣散!」蕭逸塵態度強硬著,他也不管棠泠是不是讓他站在原地說話,他現在不願意看著棠泠的意志就這樣消沉下去!
蕭逸塵走到棠泠的跟前,直直地盯著她,嚴肅又緊張:「孺子室是你的心血,怎麼能遣散?」
「心血?」棠泠冷笑了一聲,抬眸沒有感情地盯著蕭逸塵,「心血又如何?孺子室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家長也要帶著孩子們離開!光有教書先生有什麼用!」
她低吼了一句,眼睛再一次泛紅。
說出這些話,彷彿又一次將她已經支離破碎的心拿出來揉搓!
「只要我們還在!孺子室就可以重建!現在失去的,我們之後都可以重新把它們找回來!」蕭逸塵略微低頭與棠泠對視,認真地說著。
棠泠現在不想聽這些,她有氣無力地反問一聲:「是嗎?」
「是!」蕭逸塵堅定地回答。
棠泠撇開了眸子,冷淡著:「既然塵先生不願意遣散孺子室,那孺子室給你好了,孺子室以後如何,全憑塵先生定奪。」
說著,棠泠朝要繞過蕭逸塵,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蕭逸塵拉住了棠泠的手臂,表情為難,欲言又止。
「塵先生還有什麼事麼?」棠泠平靜地問。
「孺子室是你一手創辦,如今你真的不要它了嗎?」蕭逸塵忍著失落問。
棠泠冷淡著:「不要。」
蕭逸塵忽然覺得自己的嗓子被什麼卡住,很是難受,許久,他才艱難地又問出了一句:「孺子室的孩子,你也不管了嗎?」
孩子們…
聽見這幾個字。
棠泠的眸光狠狠地閃動了一下。
無數與孩子們嬉笑打鬧的畫面在棠泠的腦海裡浮現,她的心被牽動著。
一瞬間,她猶豫了。
可是想到這半年的種種,她再一次心灰意冷。
棠泠垂下眼眸,狠下了心:「孩子們可以遇見比我更好的先生。」
說罷,棠泠拉開了蕭逸塵的手,決絕地走進房間,關上門。
關上門的一剎那,棠泠背靠著門,閉上眼,兩行清淚落下。
蕭逸塵站在門外,心往下沉,往下沉。
他不信,棠泠就這麼放棄了孺子室。
他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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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遣散孺子室免費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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