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夢未還不想表現出她們母女不和,壓下心裡的怒火,無謂地問:“慧能師傅想從朕這裡得到什麼呢?”
“慧能別無所求。”慧能叩首,公孫夢未輕笑,“那慧能師傅知不知道,單憑你洩露太后娘娘的手諭,便可以定你死罪麼?”
“皇上,慧能雖是出家人,卻也懂得有情人終成眷屬之說,”慧能聲音低緩,不慌不忙,“慧能瞧得出那位姑娘也是良善之人,貧僧更懂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一個出家人,不想妄造殺孽。”
公孫夢未心中的火氣未降,因為蕭太后這招太突然了,是她輕敵了嗎?不,不是的,她和母后不該是敵人。公孫夢未覺得她已經表達得夠清楚了,花千凝於她而言,非常重要,“那慧能師傅想如何呢?”
“皇上許是不知,貧僧懂得觀相之法,但太后娘娘知道,所以,”慧能抬頭,望了一眼公孫夢未,“貧僧可向太后娘娘進言,說花千凝是大富大貴之相,日後必定是一國之母。”
“呵,慧能師傅倒是真為朕著想,”公孫夢未凌厲的眸子盯著慧能,“為了朕,不惜編造謊言,誆騙太后娘娘,真是條條罪狀可致死。”
慧能忙磕頭,“皇上,貧僧並不算是打誑語,方才觀了花千凝的面相,確實是大富大貴之人。”
“那她可有國母之相?”公孫夢未明知故問,如果花千凝有,慧能剛才就會說,但是他沒說。
“皇上,貧僧眼拙,眼下……”慧能言語遲疑。
“方才你還說你懂得識人之術,這會又說眼拙,”公孫夢未輕笑的聲音轉為嚴厲,“你是在戲弄朕麼?”
“貧僧不敢。”
“那就是說皇后另有其人了?”公孫夢未似乎較真起來,追著這個問題不放。
“皇上,貧僧的想法是,盡信命不如不信,花千凝確實是有大富大貴,但這富貴不是貧僧這等小人物可預見的。”慧能腦門都要冒汗了,皇上分明比想象中要難應付得多,“況且,人的面相是會變化的。”
公孫夢未把玩茶盞,意味深長地盯著手中的茶盞,慧能還在說:“慧能想說的都說了,也表明了忠心,皇上若是仍想懲罰,貧僧認罰。”
“呵,怎麼會呢,”公孫夢未語氣深沉,“慧能師傅已經明確表示,在太后娘娘和朕之間,慧能師傅是站在朕這一邊的,那可不要讓朕失望。”
“是。”慧能偷偷抹汗,這一關算過了嗎?公孫夢未起身,“之後的事就看慧能師傅的了。”
“是。”
“慧能師傅有所求,可以隨時跟朕說。”
“謝主隆恩。”
公孫夢未起身往外走,慧能大口呼吸,到了門口,公孫夢未突然站住,頭也不回地問:“慧能師傅,佛家是如何看待同性之好的呢?”
慧能師傅愣住,大腦一時打結,“皇上……這……貧僧……”
“罷了,朕只是隨口一問,佛家如何看待,與朕無關。”
公孫夢未消失在門口,確定皇上的步伐已經遠去,慧能撲通一聲癱軟在凳子上,皇上的心思,他聊了這麼久,怎麼還是摸不準,他這麼做,到底是對,還是錯?
花千凝和拜月在附近小轉,公孫夢未不讓遠走,拜月盡職盡責,花千凝稍微走遠一點,拜月就會阻止,“千凝姑娘,還是不要走遠,皇上會擔心。”
“千凝姑娘,皇上說了待會要出來尋您的。”
“千凝姑娘,皇上說……”
“拜月。”花千凝突然打斷拜月,“你這輩子有為自己活過麼?”
“回姑娘的話,為自己而活,與服侍皇上,並無衝突。”拜月很明瞭花千凝的意思。
“你倒是忠心耿耿。”花千凝見拜月總是一副寵辱不驚的樣子,故意問:“拜月有在意的人麼?”她是故意問的,花千凝總覺得拜月和祭月之間不是單純的關係,方才拜月出來,祭月很是不捨得的樣子。。
“不知道姑娘說的在意是何意,”拜月故作不知,反將了花千凝一軍,她不知道要怎麼形容了,拜月低頭,嘴角帶著一抹笑,問:“姑娘是想問,卑職同祭月的關係麼?”
花千凝嘴角動了動,有些不自在,“算是吧。”拜月這人可真是夠機靈的,比起祭月,聰明太多。祭月傻乎乎很實在,拜月完全相反,這倆人倒是互補。
“實不相瞞,卑職和祭月,在某個方面就如同皇上和千凝姑娘一般。”
“……”花千凝幾乎可以篤定,但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喜歡祭月?”
“確切地說,卑職和祭月是相互喜歡,兩情相悅,如同皇上與千凝姑娘……”
“胡說!”花千凝臉紅打斷拜月,“我和皇上才不是你們那種關係!
拜月抿嘴一笑,沒有說話,似乎在無聲地說:你們就是那種關係。花千凝瞧見拜月的笑意,臉越發地熱起來。
☆、第64章 人不見了
花千凝還欲說甚麼,拜月提醒道:“有人來了。”花千凝回身,一個小沙彌從她們旁邊過去,經過時,還雙手合十施禮。花千凝目不轉睛地盯著小和尚,他什麼時候出現的?聽去了多少?拜月還禮,待小和尚走過去,才說:“他是路過而已,千凝姑娘不必多心。”
花千凝安心下來,恩?拜月怎麼知道她在擔心什麼?察言觀色的能力果然不一般呢。
“拜月!”祭月的聲音,拜月高聲迴應,“在這邊。”
很快,公孫夢未和祭月出現在廊道盡頭,很快過來了,“不是叫你別遠走麼?”公孫夢未懸著的心見到人後才放下來。慧能那一番話,讓公孫夢未知道,榮國寺如今也不再是以往的淨土了,她必須處處提放。
“這還遠麼?”花千凝反問道,“你吃了很久。”
不是吃,而是談了很久,“怎麼,想我了?”公孫夢未淺笑,人也靠近過來。花千凝沒動,只是拿眼睛瞧著,壓低聲音道:“這裡是佛門淨地,不許亂來。”
公孫夢未暗笑,花千凝越來越瞭解她了,剛剛確實有想親近的念頭,“娘子說的是。”
“呸!誰是你娘子!”花千凝臉紅地斥責,想起拜月之前的話,夜色下,發燙的臉頰再添熱度。
“你是。”公孫夢未也不惱,手臂攬住花千凝的腰肢,稍微用力,讓花千凝可以依靠,逗道:“這輩子,我只要你一個。”
“……這裡是什麼地方,休要在這裡胡言亂語。”花千凝避開公孫夢未的動作,嗔道。
拜月和祭月早就退到一旁,祭月把慧能揹著她說話的事講給拜月聽,拜月只是靜靜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