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
這一夜,房間內溫暖如春,可陸驍卻感到從未有過的寒冷,他聯絡不上昱菡。電話是打了的,可電話那頭始終是無人接聽的狀態。聽著聽筒內傳來的沉悶的令人窒息的聲音,陸驍第一次覺得,有一個人是如此地叫他牽腸掛肚一發而不可收拾!
他的腦海中想過無數種可能,沒有一種是美好的。他的頭腦中有無數種猜測,沒有一種是令人滿意的。陸驍甚至想過到時間如果還是聯絡不到昱菡他就去報警!慶幸的是,在不知道第多少次撥打電話後,電話被接通了,卻是昱菡的大哥。
沒有初次通話的寒暄和客套,也沒有可能成為一家人的親切和熱情,電話那頭黎昱耀冰冷的態度叫陸驍的心東城了冰。
黎昱耀告訴陸驍,昱菡沒事,只是家裡出了點狀況不方便接電話。之後,那個電話彷彿又處於失聯狀態。發了無數的簡訊沒有一條得到了迴應。內心剛剛湧起的希望被徹底地澆滅,被一同剿滅的還有陸驍的幻想。他不是不相信昱菡,他只是更相信身為陸子鳴和高茹的兒子這個身份給別人帶來的影響力!
陸驍在掙扎中熬過了一夜。天還沒亮,他就發動了車子去了昱菡家的郊外別墅,在一個多小時的等待後,他終於發現了昱菡的身影。雖然看不清楚,可他看到了她的沮喪和落寞,還看到了她被韋昱燦陪同這一同進了車子。車子緩緩地駛出黎家大院,陸驍也悄悄地跟了上去,一路尾隨跟著到了昱菡的公司,這才把她劫持到了這裡。
雖然陸驍輾轉反側一個晚上想了無數種可能和應對的辦法,當然也想過了那最無奈也最最不願意接受和麵對的結局,可當從昱菡的口中聽到“算了”那兩個字的時候,他還是無法控制自己!燃燒的心降溫,一點一點的冷卻,一點一點的冰凍。
昱菡的哭已經無法控制,哽咽的昱菡叫人心疼。
“哭什麼哭?又不是什麼天大的事情。”陸驍苦笑,昱菡睜著迷惘的眼睛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他說,他們算了不是什麼天大的事情。”
“這麼看著我幹什麼?我不是和你說過我的過去……”陸驍揉搓著雙手,那同樣叫他如鯁在喉的過去折磨了他太多年,還不知道要折磨他到什麼時候!即便他現在已經是一盒脫胎換骨的陸驍,即便他現在已經是寰宇公司的總監,即便他現在已經完全脫離了他的父母……可他,還是擺脫不了過去的陰霾。
什麼叫無力?什麼叫挫敗?陸驍此刻體會的是淋漓盡致!
是說過過去,可從自己父母口中聽到的過去比在陸驍口中聽到的還要恐怖。
“我叫你別哭了,本來長得就這麼難看,再哭就更醜了。”陸驍大拇指按上昱菡的臉蛋兒,按的太深太重,眼窩下面一片青白。
“不是叫你別哭了嗎?叫你聽話這麼困難嗎?”陸驍激動地音調有些顫抖,他使勁地給昱菡擦,昱菡就使勁地哭。
“不是叫你別哭了嗎?有什麼好哭的?跟了我這麼委屈是不是?這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是怎麼了?後悔了還是怎麼的?我陸驍又沒說不放你!你現在哭是個什麼勁?”陸驍怒吼著把昱菡的小臉兒按的紅一道白一道。
“好,太好了,既然你也這麼愉快地答應了,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再……”昱菡嚯地起身就要往外逃,可一個“見”字還沒說出口就被陸驍拽了回來,陸驍拉扯地太過用力,她硬生生地撞進了他的懷裡。
腦袋撞擊著胸膛,昱菡覺得頭腦嗡嗡作響,她忙不迭去看陸驍,此刻的他臉色有些慘白,憋悶了半晌劇烈地咳嗽了幾聲才平息下來。
昱菡緊張地撫摸著陸驍的後背,自己從來沒有看到他如此狼狽的樣子。看得出陸驍此刻的痛。說分手不能不說有賭氣的成分,可誰叫陸驍也是個死鴨子嘴硬,她說算了,他竟然就同意了!
“誰答應你走了?誰想聽你說再見了?勾引了我這就要拋棄是嗎?不知道始亂終棄是男人的特權嗎?你學什麼不好偏要學這個?想和我算了是嗎?我告訴你,我不答應!”陸驍的嗓音沙啞中帶著幾分哭腔,昱菡捧著這個已經激怒了的男人的臉,心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暖。她的男人,是深深地愛著她的!
陸驍死死地抓著昱菡,把她按在自己的懷裡,即便胸膛被磕得生疼,可他還覺得這樣不夠,要和昱菡近些,再近些。“不要拋棄我好不好?”
這還是那個不苟言笑的陸驍嗎?這還是那個談笑自如的陸驍嗎?這還是那個冰冷如霜的陸驍嗎?他竟然在向自己祈求,祈求不要拋棄他!
昱菡的心覺得被針紮了一般地疼痛了起來。
“我知道,我就是一個爛人,爛的我自己都無數次地嫌棄我自己,可你也要相信我,我骨子裡的血液是乾淨的,我靈魂的深處是潔淨的。我陸驍活了三十年,我沒做過一件傷天害理喪盡天良的事情!從前沒有,認識你的時候沒有,以後也不會有!我這輩子不喜歡發誓,我也覺得那東西也很容易背叛,不過你給我時間,我會向你證明,我陸驍的確是脫胎換骨重生而來!”陸驍的眸子閃動著真誠,在這個時候,相信無論是誰都不會懷疑他的真誠。
“可你知道不知道,擺在我們面前的未來有多麼的艱難?”昱菡伸手去擦陸驍眼角兒的淚花兒。曾經,昱菡告訴陸驍,她不害怕困難,只是害怕自己一個人去面對,只要陸驍陪著她,她可以上刀山下火海。
可現在,她後悔了!她仍然是那個可以上刀山下火海的昱菡,只是,她心疼陸驍,心疼他要去面對他根本無需承擔的指責。
她心疼。
“可你對我說過,你不害怕艱難,只要有人陪你!”陸驍抓緊了昱菡的手,就彷彿抓到了一絲希望,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生硬用力,昱菡覺得整個手都要快被他捏斷了。
“可是我不想你那麼艱難!”
“我不怕!這麼多年,我什麼樣的艱難沒經歷過?”
“可正因為如此,你應該得到更好的。”
“除了你,還有誰才是更好的?”
人,或許在有些時候都是自私的,就像現在的陸驍。從前的他不相信感情不相信婚姻,現在的他卻只想把這些都攥在手裡!就算是很難,就算是很痛苦,他也要放手去試。就算結果依然……他也要問心無愧。
房間內暖融融的,陸驍抱著昱菡,昱菡依偎著陸驍,苦累了的昱菡有些款卷,她在陸驍的懷裡拱了拱,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睡著了。或許還做了什麼美夢,嘴角兒帶著一絲微笑。
陸驍看著懷裡的昱菡,那濃密的睫毛,那白皙的小臉兒,那淡粉色的嘴唇……一切都是叫他欲罷不能的樣子。
他滿滿地將手臂從昱菡的頭下抽離,找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將昱菡放下去,又將被子輕輕地蓋好,最後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輕輕的吻。
陸驍出去了,小心翼翼地將坊門關好。整個房間除了昱菡淺錢的呼吸聲,一切都安靜了。大約一個多小時,房門又被重新開啟,昱菡被那開門聲喚醒,睜開了朦朧的雙眼,此刻的陸驍提著滿滿一手的手提袋,那都是他為昱菡選擇的衣服。
在一起有一段時間了,總說帶著她去逛街,叫她shoppi
g個夠,可每次兩個人廝混在一起,不是躲在昱菡的床上就是窩在自己的沙發裡,膩歪多長時間都不覺得夠,這件女人最願意也是最喜歡的逛商場倒成了兩個人的負累。
“我有缺衣服?”昱菡捋了捋凌亂的髮絲,眼角兒微微有些紅腫。
“你是不缺,但這是我買的。”
當陸驍style的昱菡被推到穿衣鏡前,那裡面是一個甜美卻不失雅緻的少女。
“原來你喜歡這樣子的。”昱菡苦澀一笑,鏡子裡的自己有些陌生。她微微伸出一根手指在那有些微涼的鏡面上劃過陸驍的眉眼,痛從心底湧來。
“我喜歡你的任何樣子。”陸驍抓過一根絲巾,隨手在昱菡的頭上抓了兩下,再綁上那條眼色很登對的絲帶,繫上一個簡約淳樸的蝴蝶結。
“真看不出來,你還有這手藝。”看著陸驍嫻熟的樣子,昱菡只覺得心裡有點點泛酸。
“和蘇凝那丫頭待了些年頭,自然就無師自通了這些。”陸驍自己看了看,似乎滿意地點了點頭,一彎腰將昱菡抱了起來放在了小桌上,拿過的最後一個紙袋子裡面裝著的是鞋盒。
粉紅色的鞋盒鑲著藕荷色的邊兒,裡面是一款中規中矩的馬丁靴。
“還以為會是恨天高呢。”
“真不明白,高跟鞋那東西有什麼好?那麼多女人忍受著疼痛硬往裡塞。”陸驍一邊俯身將昱菡的腳放進鞋子裡一邊唸叨。
“男人不都是喜歡那樣的……”
“我只喜歡我的女人舒服。”陸驍掐著昱菡的咯吱窩下面一下把她抱了下來,“看看,怎麼樣?”
“挺好。”腳下溫暖舒適,昱菡乖巧地點了點頭。
“我也覺得不錯。那咱們就……”陸驍停了下來,昱菡緊張到無法呼吸,她一雙眼睛盯著陸驍,惟恐一個不注意就聽陸驍說一拍兩散各回各家。可他卻抓住了她的手腕,嘴角兒掠過一抹詭異的微笑,“回家,去找咱爸咱媽!”<!--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