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腸劑,不但沒有讓查理的病情好轉反而更加惡化了起來。
可惜的是……這些手段只是個開始。為了“治好”查理的病,那些御醫們在之後的日子對查理做了將他的頭髮剃光,拿燒紅的鐵塊往他的身上燙,朝他的鼻子裡灌噴嚏粉,等等一系列可怕至極的做法。
查理的身體狀況在這些手段的折磨下每況愈下,時間不長就從病重變成了奄奄一息,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被病情惡化嚇到的御醫們討論之後使用最後的方法——也是最致命的方法。他們在查理的腦門兒上轉了幾個孔,企圖將致病的液體從查理的身體裡抽離出來,這種行為毫無疑問的導致了查理的死亡。
那位可憐的受盡了折磨的國王臨死之前還對這些醫生抱著歉意——在他看來,是自己的身體太不爭氣了,病好不了,完全和這些醫生沒有關係。
熟讀歷史的戚唯冷自然對這段諷刺無比的歷史記得清清楚楚,也正因如此,他對整個城市裡的醫生都抱有一種嚴重的懷疑——畢竟鷹國境內,所有的醫生都支援生病就抽血這種治療方法。
亨利生病的時間裡,戚唯冷的確是在盡心盡力的幫他找醫生,只不過大環境擺在面前,就算戚唯冷再怎麼盡心盡力,找出來的醫生也不可能高明到哪裡去。不過話說回來,之所以以後西方的醫學外科如此發達,說不定就是託了這些喜歡抽血的醫生的福氣。
總而言之,戚唯冷為亨利找了許多個國內有名的名醫,但亨利的病情不但沒有好轉,反而加重了。
和前期輕微的幻覺比起來,現在的亨利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他經常咆哮著用馬鞭抽打身邊的僕人,甚至更加頻繁的下令處死下屬。
伊薇特的身體狀況也越加的堪憂,她莫名其妙的出現了咳血的症狀,以至於不得不花時間躺在床上修養,而不能時時陪伴在亨利的身旁。
國王和王后兩人越來越糟糕的身體狀況,讓臣子們不得不開始考慮起更加現實的問題——繼承人。如果某天亨利突然猝死,那麼會由誰來繼承王位?按道理說諾爾森肯定是第一人選,可懷揣著野心的克爾溫,真的會讓諾爾森輕易的登上王位麼?
戚唯冷和克爾溫都對這樣的形勢表現出了異常的淡定,他們兩人極有默契的對這個話題絕口不提,就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戚唯冷在私下裡抽空見了一個故人,他和頭髮已經花白的老人說起當年的那些事時,還是忍不住唏噓。
“殿下那時候還是個孩子呢。”時隔五年,那個送戚唯冷去刑場見瑟琳娜的神父亞摩斯如今已是紅衣主教,他的變化並不太大,只是頭髮裡摻雜了許多銀絲。
“是啊。”戚唯冷和亞摩斯的見面非常隱秘——他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他和教廷那邊的聯絡。
“從您給我的信裡,我已經知道了您的處境。”亞摩斯道:“教皇大人也對您的遭遇表現出了十分的同情。”
“我主仁慈。”戚唯冷在胸口畫了個十字,他並不信教,但這不妨礙他在亞摩斯面前表現的虔誠一些。
“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能力面對獨自面對風暴。”戚唯冷隱晦道:“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仁慈的教皇可以為為我提供引路的燈塔……待我安全航行過風暴之海,我會帶領全鷹國的人民成為主的信徒。”
“……”亞摩斯瞬間明白了戚唯冷的意思,他略一沉吟後道:“我想教皇陛下必定是仁慈的,但事關重大,我還是需要和他進行進一步的探討。”
“沒關係。”戚唯冷心中很急,表面上卻沒有表露出絲毫,亨利快要死去了,他需要能和克爾溫對抗的力量……
“願主保佑您。”亞摩斯來到這裡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這幾年之間,他和戚唯冷兩人一直保持著私下的通訊,所以對戚唯冷如今的現狀也算是瞭解,他和戚唯冷的母親關係非常好,現在若是能舉手之勞的幫幫戚唯冷,也不是什麼壞事。
“謝謝。”戚唯冷微微低頭:“那麼我今天先告辭了。”
“如果有了迴應,我會派人給您送信的。”亞摩斯道:“一路小心。”
戚唯冷點了點頭,披上了斗篷,走了出去。
馬車是早就準備好的,車伕是亞摩斯的人,戚唯冷也不用擔心會洩密,他感受著馬車裡細微的顛簸,就這麼陷入了沉思。
此時離戚唯冷回到凱撒身邊已有半年了,這半年裡凱撒和戚唯冷又恢復了正常的相處,當然……這種正常卻讓戚唯冷覺的稍微有點不自然,比如……
“你都這麼大了還要和我睡一張床?”回來的第一個晚上,戚唯冷就無奈的看著凱撒穿著睡衣爬上了自己的床,他家的小孩現在已經和他一樣高了,這會兒冷著臉往他床上爬的模樣讓他莫名的彆扭了一會兒。
“為什麼不?”凱撒動作自然的用被子蓋住了自己,冷冷的看了戚唯冷一眼,那眼神表明了是告訴戚唯冷——我都不嫌棄你了,你居然還敢嫌棄我?
戚唯冷自知理虧,只能撇了撇嘴,同意了凱撒的行為。
成功爬上床的凱撒細微的勾了勾唇角,不過很快就恢復了面無表的模樣,他喜歡看見哥哥拿他沒辦法的樣子,微微皺著眉,糾結又無奈。
然而這不是讓戚唯冷最囧的,讓他最囧的是,爬上床的凱撒動作十分自然的遞給了準備睡覺的自己一本書。
“幹嘛?“戚唯冷莫名其妙的看著凱撒。
“睡前故事。”凱撒冷著一張臉,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卻理所當然敢。
“……”戚唯冷渾身僵硬了一下,然後哭笑不得道:“我親愛的弟弟,你都這麼大了……難道還要……”
“我長大了你就不給我講故事了?”凱撒道:“你當初是怎麼答應我的?”
“……”戚唯冷語塞,只好乖乖的拿起了凱撒遞給他的書本,一字一句的讀起了上面的故事。本來開始的時候戚唯冷心裡還有些膈應,但當他認真了起來,就很快融入了這重複了千百遍的場景裡。
從撿回凱撒的那天開始,戚唯冷就一直沒有停止給凱撒講睡前故事,只要他在,就一定會坐在小孩的床邊,為小孩翻開書本,輕聲緩讀。
不過今天,卻是戚唯冷比凱撒先睡著。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然後慢慢的垂下了頭,將額頭抵到了書頁上。
凱撒一直清醒的凝視著閱讀中的戚唯冷,他的眼神清醒無比,看不出一點睡意,在戚唯冷呼吸漸漸勻稱之後,凱撒才起身,動作輕柔的將戚唯冷換了個姿勢,讓他可以舒適的躺在床上。
戚唯冷睡著之後整個人都顯得非常的單薄,他不像凱撒那樣擅長運動,他討厭騎馬,討厭射箭,唯一喜歡的就是一個人待在書房裡,讀著那一本本厚厚的典籍。
凱撒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