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見自己把人家給嚇著了,不好意思地伸手想扶他起來。
仙童再一瞧判官伸過來的黑乎乎、青筋浮起又幹瘦的手,連忙自己爬起身。
“你們找仙主何事?他這幾日不在府中。”
二位判官聽這話,為難的說:“我二人是為冥界丟失的寶物而來,聽說天庭已經把這事全權交給嶧陽大仙處理,冥君特地派我們來這裡給大仙說說情況。”
仙童思忖片刻說道:“二位若是不嫌棄,便在府中住上幾日,仙主很快就會回來。”
判官連連道謝,要知道從冥界飛來這裡路程可是很遠的。
仙童將二人迎進府中,妥善安排他們居住。
仙童一走,南小裡又變回孤家寡人,只得潛心修煉,還在想方才那兩個判官長得烏漆墨黑的真有意思,她還沒有去過冥界,改日一定叫大仙帶她去開開眼界。
落日餘輝染紅天角,天光海色渾然相融,一陣晚風將花壇中的仙氣吹地雲翻滾動。
南小裡在泥地裡紮根一天,精神抖擻,草身扭動幾下,把紅根莖從泥地裡拔出來,跳到花壇沿上,又接著跳到地上,紅光一閃,變回人身,活動活動筋骨,正要往府裡走去,從背後傳來一聲顫音:“小裡……”
她腳步頓了一下,過於真實熟悉的聲音讓她以為自己聽錯,又走了兩步,一聲比方才更為顫抖兼急切的聲音再次響起:“小裡……”
這次她聽地真切,像被閃電打中,身子抖了抖,瞪大眼循聲望去,她見應該躺在墳墓中的那人就站在離她不遠處的木荷樹旁,背對夕陽,落日餘輝的反光讓她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情不自禁的,南小裡熱淚盈眶,便也就沒注意到光能夠穿過他的身體投射到地上。
“序哥哥……”
李序在冥界坐在功德樹下時,在來蓬萊山的路上時,心想:假使許久之後他二人重逢,他該以怎樣的面貌問候,是沉默還是眼淚?
等見面時,他才發現原來魂魄是哭不出眼淚的,可他也不想沉默以待,畢竟沉默會讓她害怕。
南小裡忍住顫抖地厲害的身體,走到木荷樹旁,細細打量李序,才發現他身子是半透明的,容顏虛幻,恍如一片朦朧的雲霧,身上穿的是死掉那天的衣裳,想碰碰他,手卻直直從他手臂上穿過去。
李序揚起一抹苦笑:“小裡,序哥哥現在是亡魂,你怕嗎?”
聲音聽起來想從遠方傳來,但確實是李序的清潤嗓音,這下南小裡徹底相信眼前的人是序哥哥無疑。
將頭搖地像撥浪鼓,南小裡哽咽地說:“序哥哥變成什麼樣子,我也不會害怕。”
李序貪戀的看她容顏依舊,而自己卻成了碰不得的亡魂,心裡有怨,但再次見到她,這點怨氣便也消散了。
擦掉面上的淚水,南小裡啞著嗓音說:“序哥哥,咱們坐在這裡慢慢談,你將那之後的事情細細講給我聽。”
再次見到李序,她一直以來胸口的沉悶感輕了許多,於是二人坐在木荷樹下暢談起來。
南小裡徹底瞭解了李序那天之後的情況以及他不能投胎的事,心裡的愧疚感更深了,一直以來,她對李序的死滿懷深深的愧疚。
她覺得自己欠李序一條命,若李序沒有遇到她,現在應該在凡間的皇宮裡享受俸祿,有光明通暢的未來,將來娶妻生子,到老了在兒孫環繞中安祥過世,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死於非命。
她一直對李序的死耿耿於懷,大仙一定也感覺到了,所以從來不強迫她,慢慢等她養好傷,但她知道解鈴還須繫鈴人,既然遇到序哥哥,她一定要想辦法給他個好歸宿。
到了晚上,南小裡偷偷把李序藏在府裡,他現在是亡魂,被蓬萊山的其他仙人發現就遭了。她準備等大仙回來,求他幫忙重聚李序殘缺的魂魄,讓他可以再投胎為人。
第三十四章 出發去冰蠶族
在杜君實無微不至的照料下和自己每日抓緊時間修復受損的法力,十來天過後,洪歌兒被冰蠶珠魄攻擊受的傷基本好了。
“洪姑娘,既然你的傷好的差不多了,在下也要啟程去投靠親戚了。”
一聽他要走,洪歌兒想都沒想張口阻止他離開:“不行,你還不能走,我還沒好徹底,若是我的仇家尋來,我被打死了,那你就是間接兇手。”
看她說話鏗鏘有力,面色紅潤,雙眸透光,這明顯就是健康人的樣子,杜君實再看她兇巴巴的,確實像有很多仇家的樣子,但既然她這麼說,便同意陪她留下來再待幾天,不過還是開口勸她:
“洪姑娘,你要從此次事件中吸取教訓,以後不要再隨意打架了,在下怕你以後又受傷卻無人陪在你身邊,那就不好了。”
洪歌兒想想他說地倒有些道理,不假思索的說:“那你以後就隨時跟在我身邊吧。”
她的話讓杜君實愕然不已:哎呀,洪姑娘怎麼搞錯我話的重點了。
“洪姑娘,在下怎麼能一直跟在你一個雲英未嫁的姑娘家身邊,要毀你清譽的。”
洪歌兒被杜君實一板一眼的說辭搞煩了,綁著臉,美目大睜,揪起他的衣領將他拽到跟前警告他:
“整天洪姑娘、洪姑娘的叫,煩死了,以後直接叫我歌兒就行了。還有,讓你跟在我身邊,我都沒說什麼,你一個大男人喊什麼,能不能有點男人的硬氣。”
兩人臉靠的特別近,杜君實滿眼都是她的丰容盛鬋,不覺心砰砰跳地極快,衣領被拉,脖子被勒,臉都憋紅了。
洪歌兒也不自在極了,放開衣領,將他用力一推,直叫杜君實後退好幾步,捂著胸口咳嗽幾聲。
看他咳地厲害,洪歌兒當即有點後悔是否自己用力太大?想伸手拍拍他後背幫他順氣,但剛伸出去的手又縮回來,彆扭地說:“沒用的男人,扯一下就咳嗽。”
杜君實背對她坐下,幽幽說道:“我是個文弱書生,自然比不上習武之人,若你擔心我給你添麻煩,我明天就去武行幫你僱個武師保護你,然後再走。”
看他拿背跟自己說話,再聽那語氣明顯就是生氣了,可他就算生氣也這麼柔柔弱弱的有氣無力,又一再提離開的事,自己一口氣堵在胸口撒不出,遂重重走到他跟前,扯過他的手腕質問:
“我什麼時候說你給我添麻煩了,想離開就直說,不用找藉口。”
說完又怕自己太大力把他骨頭捏碎了,鬆了鬆手勁,但還是不依不饒等他怎麼說。
“洪姑娘,男女授受不親,你先放開在下再說。”
“還叫我洪姑娘,我剛才是怎麼跟你說的!”
“好好好,歌兒,你先放開我,要是被屋外的人看到要壞你清譽的。”
洪歌兒心想,這個男人真有意思,這樣子被人看到是誰壞誰清譽?
放開他手時看到他手腕上被自己捏出紅痕,心想他肯定被捏疼了,就快速用法力給他治癒了,一點痕跡沒有留下。
杜君實剛想揉揉被捏疼的手腕,卻發現不但不疼,原本以為她那麼大力肯定留下痕跡,可也沒看到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