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自舒了口氣,接著就看見一臉漠然的譚東錦和房間裡的人。
他掃了一圈房間裡的人,最後視線落在袁因身上。袁因臉上沒什麼情緒,眸光淺淺。袁故心裡感嘆了一句,他哥那種性子,別人死在他面前他都懶得伸手扶一把,這次竟願意給他這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遞杯水,真是難能可貴。
袁故正看著袁因的時候,袁因暗自掃了眼譚東錦的臉色。心裡有些明白過來了,這敵意這麼來的啊。他袁因是個多心思縝密的人,這一眼差不多就瞭解了大概。
以愛惜羽翼出名的袁大少疏離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各位,我忽然想起來還有事,怕是得先走了。”莫名其妙得罪譚東錦,還是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理由,袁因犯不上。他衝著蔣校長微微點了點頭,就不緊不慢地走了出去。
依舊是修長筆挺,溫文爾雅。
袁故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抽,太久沒見袁因裝逼,這一下子他有些不適應。袁因在外人面前,果然是人模人樣,一點都瞧不出他衣冠禽獸的本質啊。他還在感慨的時候,譚東錦的聲音忽然響起來。
“你這雙眼睛,還是瞎了比較合適。”
袁故扭頭看向譚東錦,一雙眼還有些異樣的紅腫。譚東錦漠然地看著他,兩人對視著,眸子裡均是隱隱凌厲。袁故覺得,譚東錦這人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半晌,他輕笑道:“譚東錦,你沒事能不能離我遠一點。”
譚東錦盯著袁故,忽然冷笑道:“你真以為,袁因看得上你?”
“看得上看不上,不是你譚東錦說了算的。”袁故風輕雲淡地回了這麼一句,接著就看見譚東錦瞬間陰鷙的眼神。袁故能感覺到譚東錦周身氣息的暗潮洶湧,但意外的,譚東錦居然沒有發作。這讓袁故多少有些意外。
就在袁故覺得譚東錦不會說話了的時候,譚東錦忽然開口了。語氣舒緩,輕慢,卻一字一句,直擊人心。
“你會回來找我。”
袁故心裡陡然生了一股寒意,譚東錦這一句話,是從未有過的輕描淡寫,也是從未有過的重如千鈞。他抬眼看向譚東錦,後者卻轉身朝者門口走去,一襲黑衣渾身肅冽,看得袁故指尖下意識一顫。
“譚東錦?你什麼意思?”
譚東錦停了一瞬,沒有回頭,“你會知道,這世上你沒有任何人能依靠,只有我譚東錦。”留下這一句,他走了出去。
袁故心裡忽然一陣不安。他下意識看向一直斂聲屏氣的蔣校長和裝聾作啞的老校醫。蔣校長連大氣都不敢喘,半天說了一句,“我學校還有些事情。”接著就趕緊大步走了出去。
老校醫低頭繼續裝聾作啞,他什麼都沒有聽見,沒有聽見。
袁故收回視線,心中有些隱隱的陰鬱。他總感覺,譚東錦是個禍患。
蔣校長走出醫務室後,猛地舒了口氣。別人不知道他還能不知道嗎?當時袁故捂著眼站在人群中,他根本沒反應過來,滿腦子都是“這什麼情況?”,他哪裡是自己跳出來的,他分明是被譚東錦一腳踹出來的。
這後生下手,不對,下腳真狠吶!
袁故這邊想,其實譚東錦要真想對付他,他怎麼掙扎都是無益,想再多也沒用。索性不管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許久,他拎著藥剛出了校門,忽然一旁傳來一聲極輕的聲音。“袁故。”那聲音細得跟蚊子一樣。袁故卻是猛地愣住了,他被人喊許成喊習慣了,這一聲袁故倒是讓他失了會兒神。
他回頭看去,燈光下站著一個穿著紅色外套的小姑娘,在風裡凍得嘴唇都發紫了。袁故一下子沒想起來她是誰?又是怎麼知道自己是袁故的?
那小姑娘一看見袁故,眼淚刷得一下就掉下來了。袁故當時就懵了,那小姑娘一抽一噎地朝他跑過來,一張臉上全是眼淚。“對不起,袁故。”
袁故覺得自己眼睛可能還是有問題,這不會是他的幻覺吧?他猶豫地開口問:“你是?”
那小姑娘抹了把眼淚,吸了吸鼻子,抽抽噎噎地開口:“我,我是,那個秦淮河……明信片……”
袁故在這模糊的哭腔裡總算是捕捉到了一兩絲要點,他仔細回憶了一下,有了印象。這不是他在秦淮河邊擺攤遇上的那姑娘嗎?他恍然道:“你考上了這所高中?”
小姑娘猛地點點頭,鼻尖紅紅的。
“你先冷靜些。”袁故看著那小姑娘抽噎地像是要背過去氣,忍不住提醒道。
“我……對不起……”小姑娘卻是怎麼都收不住眼淚,拼命壓抑卻讓她整個都顫抖起來。“對不起,我沒有,沒有上去……幫你,他們……他們……太過分了。”說道最後四個字的時候,小姑娘的聲音透出極大的憤慨。
袁故想了一下,問道:“你剛才在禮堂裡,都看到了?”
小姑娘猛地點頭,“他們……他們後來……也很……”一句話被時不時的抽噎弄得斷斷續續。袁故其實可以想到,他走之後,禮堂裡那些個自詡上流社會的人會怎麼談論他。
說來說去無非還是那麼幾句。
“我沒事,你別哭了。”袁故反而覺得這小姑娘比較頭疼。“先冷靜一下。”
小姑娘點點頭,努力剋制住抽泣,卻忍不住還是有些顫抖。“還有,還有你的老闆,也太過分了,為什麼,為什麼不幫你?”小姑娘一雙眼紅紅的,就那麼看著袁故,看得他心裡一軟。
“我已經辭職了。”
“那,他也不能,袖手旁觀。”小姑娘一臉的氣憤,“他,他就是,就是想看你,看你出醜。”說著說著,她眼淚又開始盈眶了,“對不起,我……我沒有……沒有幫你……”
“沒事沒事。”袁故看著那一汪眼淚,心裡那叫一個膽戰心驚。我去,妹子,咱能冷靜下來好好說話嗎?這大晚上的,你哭起來,我瘮得慌啊。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拿你怎麼了呢。
“袁故。”她終於用最平靜的語氣,說了這兩個字,“我……我……”
就在這時,路旁的一輛汽車的窗戶裡忽然冒出一個黑漆漆的人頭,幽幽的聲音響起來。“我都聽見了,袁故。”人頭咧嘴笑道,月光下一口白牙反射著瑩瑩的光。
袁故和那妹子同時回過頭去,袁故心裡一陣臥槽啊。四下無人的昏暗街道,路邊的破舊麵包車,突然冒出來的人頭,這他媽要是袁故手裡有刀絕對一刀砍過去啊,甭管什麼玩意兒砍了再說啊。那妹子很明顯也這麼想的,她猛地尖叫起來,那女高音飆得袁故差點耳膜穿孔。
接著袁故就看見妹子瘋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