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雲家的人早就找上門了。”
雲老爺子是什麼人物,除非是走投無路,怎麼捨得對自己的獨子下手?傾軋商場四十餘年,他比所有人都更懂人心,一看見譚東錦,他就知道掙扎徒勞。
“那我們現在要怎麼做?”那助理問道。他想起之前和譚氏的糾紛,一時間竟有些心裡發涼。
“和尋常一樣。”方淨掃了眼那助理,語氣平靜。
似乎猶豫了很久,那助理還是開口說了一句:“下面的人擔心……會不會出什麼事?”畢竟之前譚氏和律師事務所的恩怨糾紛,真要算一筆總賬,誰都逃不了。而這一回,譚東錦的手段著實是所有人都膽寒了。
方淨眸子裡有淡淡的銳利,“有我在,你們怕什麼?”他的聲音很平淡,卻無端透出一股冷意。
“雲祥微不足道,這條路廢了,換一條就是了。”方淨的視線掃過桌面上的檔案,淡淡道。
助理低著頭,沒敢說話。他對於這個不苟言笑的年輕律師,有著發自內心的畏懼感,無論是在法庭上還是在事務所裡,方淨都是最冷靜、最銳利的刀鋒,無聲無息,偏偏一出鞘就是勢不可擋。
方淨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推了出去,“聯絡一下上面的人,現在去吧。”
“是。”那助理立刻拿過檔案。
就在助理轉身的那一瞬間,方淨忽然開口:“去查一下許成。”
“是。”
助理走了出去,帶上了門。方淨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百葉窗漏出細細長長的陽光,他就那麼逆光坐在辦公桌前,修長的手壓著牛皮紙的文件。空曠的屋子安靜得彷彿沒有活物,方淨一動不動地坐著,黑色西裝筆挺利落。
☆、第46章
晚上,秦淮河上忽然下起了雨,先是淅淅瀝瀝,繼而逐漸有了氣勢。袁故走出林木家的時候,陳妍遞了把傘給他。
天色昏暗,大街小巷間只剩下喧譁的雨聲,街巷邊上梧桐參天,路燈漏出一兩絲昏黃的燈光。袁故撐著傘,不急不慢地走在路上,燈光雨幕渲染下,他的背影透出幾分寥寥。
走在冬日的長街上,袁故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兒,就是想走走。雨越下越大,到最後幾乎遮住了半米開外的視線。不知過了多久,袁故撐著傘拐過一個街角的時候,忽然竄出來一個人,把他整個人猛地壓在了牆壁上。
袁故吃了一驚,下意識就一拳揮了出去。“誰……”他還沒有說完話,唇就堵住了,那人的力道極狠,袁故一瞬間就感覺到了血腥味。手被人緊緊鎖在兩邊,袁故一時間竟然動彈不了,迎面一股極重的酒味。
那力道,那手法,袁故眼中一瞬間綻出寒芒。
譚東錦死死把袁故壓在了牆上,那力度幾乎壓得袁故胸腔生疼,那動作說是吻,倒不如說是咬,像只被逼到絕境的野獸一樣做最後的瘋狂。袁故失了先機,一時掙扎不開,只能任由譚東錦就那麼一寸寸地侵襲他的唇齒,整個過程中,袁故的眸子都是異常清明的冰冷。
濃烈的酒味混著血腥味在口腔中肆虐,不知過了多久,譚東錦終於停了下來,他就那麼靜靜看著袁故,一雙眼裡壓抑著極重的戾氣。他整個人都溼透了,髮梢滴著水,一張臉在昏暗的燈光下,蒼白裡染著妖冶。
袁故扭頭唾了一口帶著血沫的唾液,他只說了一個字,卻擲地有聲,“滾!”
譚東錦伸手捏著袁故的下巴,把他的臉掰回來,逼他直視著他的眼睛。兩人之間離得那麼近,近到對方的心跳聲都那麼清晰,周圍的雨聲彷彿一瞬間遠去,譚東錦就那麼看著袁故,接著掰著他的下巴,再次碾上了袁故的唇。
袁故那一瞬間的眼神只能用盛怒來形容。他猛地發力,想掀開壓在他身上的譚東錦。譚東錦頓了一瞬,身形卻沒有動,接著他的動作更加地粗暴起來,袁故只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
瘋子!袁故腦子就只有這兩個字。
譚東錦忽然鬆開了袁故,他猛地伸手掰著他的後腦勺,逼他貼近自己,這個吻幾乎有著溺斃一切的絕望。袁故聽見一句很模糊的話,“我……你……”那語調之破碎幾乎讓人無法分辨。
傘被甩在角落裡,袁故和譚東錦都溼透了,在諾大的雨幕裡,兩人死死地糾纏著。許是街角的燈光太過微茫,許是冬日的大雨太過冰冷,袁故心頭忽然就泛上一陣悲哀,極重的悲哀。
他和譚東錦,怎麼就走到了今天這步?往事一幕幕浮現在眼前,袁故伸手,重重甩了譚東錦一耳光。
那一聲極為響亮,在喧譁的雨聲中極為清晰。
“滾,譚東錦,你他媽給我滾!”袁故的氣息不穩,胸腔劇烈起伏,他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譚東錦的臉上浮現出很清晰的紅印子,一雙眼厲得發紅。酒精讓他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暴躁和意識混沌的狀態,他伸手就去扯袁故的衣領,雨幕裡他的臉像是石像一樣,線條冷峻到了極致。
就在譚東錦的手觸及袁故的一瞬間,袁故猛地伸手就拽住他的衣領,一個利落的過肩摔。這動作再簡單不過,要是尋常的譚東錦一定躲得過去,可酒精讓他的思考慢了許久,他竟然沒能躲這一招。
袁故看都不看他一眼,扭頭就走。譚東錦慢慢從地上站起來,他吼道:“你給我回來!”那聲音不像譚東錦尋常的陰戾,憤怒中竟隱約透出些許委屈的意味。
雨打在袁故的臉上,他伸手撈起雨傘,冷著臉朝巷子外走。許是冬日夜晚溫度太低,他捏著傘柄的手有些微微顫抖。
為什麼還來招惹他?到底為什麼?該說的早就說完了,該斷的早就斷乾淨了,到底還要他怎麼樣?袁故只覺悲憤難以自抑,這世上的人那麼多,路那麼長,他總有一天會忘記譚東錦的,這個人這些事他已經決定不去記恨、不去報復,為什麼譚東錦就是不肯放過他?
到底還想他袁故怎麼樣?死給他看嗎?
袁故走了沒多久,背後就一陣凌厲的風聲,袁故側身避開,譚東錦就那麼堵住了他的去路。雨幕中,他一雙眼因為酒精的作用隱隱發紅。袁故那一瞬間是真的想像陸參說的,提刀往譚東錦身上砍幾下。
“你想怎麼樣?”袁故舉著傘,冷聲道:“我當你撒酒瘋不和你動手,你別逼我在這兒和你打一架。”
譚東錦沉默地站著,雨幕中他的身影逆著光,帶著一股決然的氣質。許久,他沙啞的聲音響起來,帶著罕見的疲倦,“怎麼樣能讓你乖一些?我該拿你怎麼辦?”
喧譁大雨中,那聲音太輕,袁故沒有聽清,他只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