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在了他的舊t恤上。“都是因為我,才害姐姐沒有了爸爸。”
到了這個時候,他想的依然不是他自己受了多少苦,而是給其他人造成了多大的打擊跟傷害。
這個小孩子,懂事到令人心疼。
“我沒有他那樣的爸爸。洛錦,你也是一樣的。”
喬薇停下腳步,拉開了小洛錦捂著臉的手,擦掉他臉上的淚痕,語氣很平靜。
“他那樣的東西,不配稱之為‘人’,更不配稱之為‘爸爸’。”
第408章 竹外烏梅三兩隻(二十八)
時光飛逝,轉眼喬薇就唸高三了。
這一年,她丟開了所有的兼職,專心衝刺。
在緊張的學習生活中,青家的日子過得很平淡,除了由於老青失蹤一案妖妖靈同志總來家裡問話之外。
帶著妖妖靈同志來的,是老青的老母親,一位年逾七十的老母親。
老太太杵著柺杖,堵在青家門口,罵起人來中氣十足,聲如洪鐘。
“當初我就勸過我兒子,讓他找個本本分分的老婆,他非要跟你結婚,跟家裡大吵大鬧,幾十年都沒往來。現在呢?呵呵,老公失蹤一年,你居然對他不聞不問。要我說,肯定是你這個騷蹄子在外頭勾三搭四,夥同姦夫害了我兒子!”
李豔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揪著衣角,哀求道:“媽,你別亂說話,對孩子影響不好。”
“是不是亂說話,你心裡最清楚!”老太太扯著嗓子喊了起來,喊得左鄰右舍探出腦袋湊熱鬧。“大家快來看嘞,姦夫銀婦謀財害命嘞!”
“奶奶,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一個穿著一中校服的女孩子從門縫裡鑽出來,欺負老太太不懂法,故意嚇唬人。
“當著妖妖靈叔叔的面誣告陷害好人,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當然,如果您進去了,我們母女不可能袖手旁觀,到時候還得保您出來,鬧得彼此都難堪,何必呢?”
老太太當場就收了聲。
妖妖靈同志咳了兩聲,“你們是老青的家屬嗎?”
“對,我是。”
李豔侷促地讓到一邊,請妖妖靈同志進了門,把門關起來說話。
“我們是區公安局的工作人員,現在就老青失蹤一案,向你問一些問題,請你如實回答,否則將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聽明白了嗎?”
“啊?哦哦,明白了。”
問話的同志衝身邊的同伴使了個眼色,對方拿出紙筆唰唰記錄起來。“請介紹一下你自己。”
李豔有些緊張地嚥了咽口水,手指不停地在圍裙上搓來搓去,“我叫李豔,是老青的老婆,我們結婚二十年了。”
“你最後一次見到他是什麼時候?”
“大概……大概是去年八、九月份吧。”
“你知道他後來去了什麼地方嗎?”
“我不知道,我們夫妻感情不好,從我們結婚開始,他就經常不回家,最長的一次有三四年,他從來不告訴我他在幹什麼,也不管家裡過不過得下去,這麼多年來,這個家都是我一個女人撐起來的。”
李豔捂住了臉,嗚嗚地哭了起來。
經過一小時的問話,妖妖靈同志走出了屋子。
老太太趕緊湊了過去,“同志,同志我要報案,我兒媳婦不贍養我!不,我要告她!我要讓這個賤蹄子坐牢!”
“奶奶,您兒子對您兒媳、孫子、孫女也從來沒盡過一天做丈夫、做爸爸的責任。”那個穿著一中校服的女孩子,依然在對老太太冷嘲熱諷。“兒媳婦沒有法定繼承權,所以也不承擔法定贍養義務,您想告的話,儘管告您兒子去吧。”
老太太憋著一口氣,拿柺杖隔空對著她點啊點啊點的,彷彿隨時有可能暈過去,“你、你……”
圍觀的鄰居們看不過去了,紛紛出口聲討。
“現在的小孩子,怎
麼能這麼對自己的奶奶?太沒禮貌了!”
“虧得還是一中的學生呢,學了知識,卻把基本的美德尊老給丟了。”
“是啊是啊,贍養老人,天經地義。”
“無論她做了什麼,總歸是丈夫的母親、孩子的奶奶。”
“哎,我說小姑娘,每個人都有老的那一天,想想以後你未來的孫子依葫蘆畫瓢地跟你說這種話,你會是什麼感受?”
女孩子冷冰冰地懟了回去。
“各位真是心地善良心懷寬廣啊。希望將來你懷\/孕時,你婆婆在你老公跟前挑撥孩子是別人的,還整天指使你抗煤氣罐爬七樓。”
“當你生孩子順產難產時,她拼了老命阻撓醫生剖\/腹產,差點讓你跟你的孩子一屍兩命。”
“在你生下孩子後馬上逼你抱著孩子去上班,用微薄的薪水養著家裡的丈夫、公婆以及剛出生的孩子六口人,縱容自己有手有腳肢體健全的兒子在外吃喝嫖賭抽。”
“一點一點地把你\/孃家的錢財全部吞掉,最後將你跟孩子趕出家門……希望在這種時刻,你們還能記得今天你們說過的話喲!”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諷刺。
“贍養老人,天經地義!無論她做了什麼,她都是你們丈夫的母親、孩子的奶奶呢。把差點害死你跟孩子的婆婆當祖宗供起來,寧可餓死自己全家,也要撿起尊老的美德,笑眯眯地謝婆婆當年不殺之恩……哇,多真善美的結局啊!”
樓道里忽然安靜了下來。
婆媳關係,一向是世紀難題。
但不近人情到了這種地步的,的確少見。
這小女孩,還真有點意思。
妖妖靈同志開口問道:“你是老青的女兒青喬薇?”
“嗯。”
妖妖靈同志點了點頭,若有所思。“介意做個詢問筆錄嗎?”
“介意。”
“……”
下了樓,同伴小聲說道:“老青的老婆、女兒,對他的敵意好像挺大的。”
“嗯。”負責問話的妖妖靈同志點了點頭。
“尤其是她女兒,說話太偏激了,叛逆期的小孩真可怕。”
偏激?
妖妖靈同志抬頭看了看青家的視窗,忽然說道:“不,她對法律的瞭解,比普通人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