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兒,便是尋了一家客棧。雲鶴等了許久,便看到明晟一身鮮亮地緩步出來。若非還是那張臉面,雲鶴都差點以為明晟被掉了個包。雲鶴跟著明晟到了一座青樓之前,不禁詫異,看不出啊看不出!
雲鶴正想轉頭就走,可腳下一頓,想起明晟平時的為人,還是決定在外頭等上一等。
明晟好似約了三五個人,叫了幾個美人作陪,閒閒散散地聊著什麼,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雲鶴趴在對面屋簷上看了一會兒,不免對那幾人有幾分好奇,看打扮與舉止,應是商賈之流。他不禁想,若是他跟著一同過來,明晟是不是打算介紹幾個商賈與他認識,方便他寫調稅方案?
看了一會兒沒看出什麼花樣,雲鶴正想離開,卻見那屋裡開始散開。有帶著美人另開一間房的,也有直接帶著美人出去的,剩下的只有明晟一人。雲鶴便頓下動作,看著美人黏糊在明晟身邊。
明晟並未如雲鶴之意,只拿了一錠銀子打發了美人,徑直走出青樓。
雲鶴搖頭直笑,他輕步遠遠跟著。跟著跟著,卻是眉頭一皺,明晟所往的方向正是巔城。
明晟一路上撤掉外頭鮮亮的衣衫,露出了裡頭的黑色夜行服。他往四周看了看,提氣飛躍上城樓。
雲鶴心思著現下的麵皮和身上裝扮,矇住面便跟了上去。才到城樓之上,雲鶴便頓住了。夜幕已深,可月華之下,緩步向明晟走來的那人面容清晰可見,正是齊鳴齊將軍!
所以,明晟所說的老友便是齊鳴?
☆、第17章
雲鶴遠遠看著明晟與齊鳴進了兵士把守的衙門,這衙門大概就成了齊鳴臨時的軍營。他看了一圈,裡頭的防守很嚴,便放棄了進去看一看的想法,改去別處走走。
巔城現下大致被分據成了四塊,齊鳴佔據了衙門這一塊,其他三塊便是哈卅、吉邇、塔際各自佔據。不看佔據的地皮,光看人數,雲鶴便是暗自佩服齊鳴。雖不至於蚍蜉撼樹,可也是駭人的,以幾千人對上十倍之多的敵人,還能穩穩佔據這一方,這彰顯了齊鳴彪悍的實力。
沒多久,一眾小隊從衙門之後出來,為首的正是明晟。他們悄悄潛到城門口,開啟一個小口進出。雲鶴不明,便也跟上。
已是子時,外頭靜得很。出城門十五里,卻是有數十輛馬車停在那兒。明晟帶著人與那列馬車接應,沒一會兒便拉著馬車緩緩向城門靠近。而那馬車車輪和馬的蹄子上都裹了東西,行進起來聲音極小。
到城門口,他們一行便停下。明晟輕釦了一下城門,裡頭便有人接應,又是隻開啟一個小口。明晟帶著人從馬車上卸下一袋袋東西,而裡頭的人一一扛著往裡走。便是這樣,一部分人卸,一部分人搬,整齊有序,悄無聲息。
雲鶴知道,這肯定是糧食了。可是,前一陣皇帝剛鬆口撥了糧食,是還沒有到?運糧的隊伍前行得慢,也儘量避免發出聲音。馬車上搬空之後,明晟領著人將糧往城裡搬。
雲鶴躍上城牆,在暗處看著那一隊猶如螞蟻搬食般扛糧。突然,雲鶴看向遠方,哈卅、吉邇、塔際那處帳營突然亮了起來,兵士如潮湧般衝出帳營。
很快,這廂衙門也忽然亮堂起來。齊鳴執了長槍,跨馬奔出,一列列兵士緊隨其後。很快,齊鳴身後的兵士開始佈陣,一字排開,高舉大刀,持盾在左,騎著戰馬鬥志昂揚,仿若一堵鋼鐵城牆。
雲鶴遠遠這麼看著,只覺得哈卅、吉邇、塔際雖然兵士多,可仿若三把散沙。而齊鳴手下的兵士雖然不多,可整整齊齊仿若一道方陣,徐徐壓進。看著這樣的陣勢,他突然有些明白,為什麼齊鳴手下只有幾千人,卻能扛住幾萬人的攻擊了。
小國兵士仿若流沙般想繞過齊鳴身後的兵士,卻處處受牽制。齊鳴在陣列最前方,仿若一杆利劍直劈開流沙。利劍之下,流沙被捅開,最後支離破碎分散在四周,又瞬間如潮水般湧向那把利劍。驅開又回攏,再劃開,齊鳴殺掉一批又一批衝上來的侵入者。雲鶴坐在高處,看得很分明,下頭戰況很激烈,可他卻只是這麼坐著,沒有任何動作。忽有一小隊衝過方陣,直逼後頭運糧隊伍。
這時候,雲鶴從城牆上躍下,那頭卻有一人比他還快,提著一把大刀躍出衙門直殺向襲來的劫糧者。月華一耀,雲鶴看清楚了那人,正是八皇子坤若君。雲鶴並沒有帶兵器,躍過去借了砍過來的大刀拐了一道,砍向另一邊衝來的人肩上。雲鶴在打鬥之間,看到穿著有劫糧者躍過牆進了衙門裡。電光火石間,他看到坤若君臉上一緊,雲鶴立馬抽開身躍了上去。
雲鶴追到正屋的時候,闖入者的大刀正要砍向一個娃娃。娃娃執著劍一板一眼地比劃著,面對眼前的危險絲毫不肯讓步。只看背影,雲鶴便可肯定那娃娃就是齊騖。他飛快截過去,一手抄起齊騖,另一手握著他的劍挑了一道劍花。闖入者只覺眼前一花,人影閃過,喉口一道涼意,手上便失了力道。
齊騖還沒反應過來,闖入者已經斃命。他回神之後,才反應過來自己還被人抱在手裡,便手肘往後一頂,從雲鶴身上脫了出來。齊騖飛快地回過身,目無表情地看他:“說!你是哪個!”
雲鶴看著齊騖的眼睛楞了一會兒,他總覺得那不是齊騖了,至少不是那個軟糯糯的齊騖!看著齊騖的眼眸,總會有一種整個世界是柔軟的感覺,讓人心裡不覺跟著柔軟起來,而面前的小娃娃眼裡只有冰冷。
“齊騖……”雲鶴只來得及叫個名字,便聽到有人跟進來了。他辨別著動靜,立馬將劍按到齊騖手裡,瞬間消失在齊騖面前。
齊騖看著一晃神便空蕩蕩的屋子,又看了一眼手裡的劍,才輕輕道:“椰糕哥哥……”
“十五,你……”坤若君大步過來,馬上便發現了死在地上的人。他將齊騖檢查了一番,“十五,你沒事吧?”
“八皇子哥哥……”齊騖問坤若君,“是不是有人在幫我們?”
“好像……”坤若君點頭,“是有的,不過蒙著面,不知道是誰。”
“我們的糧食安全嗎?”齊騖轉而問。
“你在這兒守著,我繼續去盯著。”坤若君又躍了出去。
齊騖見坤若君離開,立馬往方才雲鶴離開的地方找了找,可惜已沒了蹤跡。若不是地上還有剛剛死去的闖入者,齊騖差點以為方才是夢一場,椰糕哥哥過來看他了?他的眼眸被地上暈開的血一驚,立馬握緊了劍,又恢復了戒備的神色。他與哥哥們一人看守一個屋子,方才他已累得八皇子哥哥趕來幫他。八皇子哥哥要護著糧食進來,糧食比他重要多了。
雲鶴到外頭的時候,又有一隊劫糧者朝著搬運糧食的隊伍衝去,他立即撿了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