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著盛凜想了會兒,盛凜似乎是沒有答應。
“但這是為人禮儀!”謝西槐向前一步,抓著盛凜強迫他,“除非你帶我上街去,否則本世子一定要同你好好算算這筆帳。”
盛凜捏著謝西槐的手腕將他扯開,又把他推遠了些,才道:“殿下如此生龍活虎,看來明日的車馬費可以省了。”
謝西槐想到自己只有這一身舊衣服,就吃不香睡不著,可他辯也辯不過,打也打不贏,只好坐在凳子上,想著要怎麼才能添置幾身新衣服。
就在這時候,盛凜從荷包裡抹出了幾兩碎銀,丟給謝西槐,道:“殿下若是敢,可以自己去買。”
謝西槐沒結束,在地上撿了許久才直起身,告訴盛凜:“有何不敢,我這就走!”
說罷謝西槐轉身出了門,還將碎銀子塞在腰帶裡。
他以往的衣裳都是商家派專人來量體裁衣定做的,用的最好的布料,做最新式的款樣,對於衣裳的價格也沒有什麼概念。
謝西槐問了小二裁縫店的位置,一驚一乍往那兒走。清池鎮小,走了不多時便到了,謝西槐走進裁縫鋪裡,兩位老裁縫正坐著縫衣服,見謝西槐進來,也不招待,只說了句:“客人請隨便看看。”
裁縫鋪裡掛著兩排男子的衣衫,看上去都又寬大又老氣,謝西槐挑了半天,想著沒有衣服穿也不行,只好隨意拿了幾件看著小一些的,付了賬。
回客棧的路上,謝西槐越想越委屈,在心裡把盛凜割了一刀又一刀,入神到了末了,才發覺自己走進了一條死衚衕,而天色已經黑了下來,四周什麼人也沒有。
謝西槐抱著一個大包裹,轉身跑出巷弄,外頭全是屋子,沒有一間是清池客棧。謝西槐的腿抖了抖,抬頭看看天上掛著的半輪弦月,急得心砰砰跳,只差大喊盛凜的名字了。
恰好前頭走過來兩個提著燈籠的人,謝西槐硬著頭皮上前問路,幸得這二人都是清池鎮人士,為謝西槐指點了客棧的方位,謝西槐又走了片刻,才到客棧偏門。
他緊張地走了進去,找到了他們的廂房,推門進去,盛凜不在裡面。
謝西槐的頭皮立刻麻了,關上了門將包裹放在桌上,四處尋找盛凜,可廂房就這麼些大,沒有就是沒有。
“盛凜……”謝西槐惶惑地細聲叫,他重新推開門,探出頭去叫,“盛凜……”
他急得要命,又累又怕,提高了些嗓音走出去,在客棧的樓梯裡轉來轉去叫喚:“盛凜……盛凜……”
突然,肩膀被人碰了一下,謝西槐猛地回頭,盛凜正站在他身後,面無表情看著他。
謝西槐的心從半空中緩緩降了下來,他眼裡都含著水汽,埋怨盛凜:“你去哪兒了?”
盛凜看他的眼神從冷靜無波變得有些難以琢磨,但謝西槐心頭全是懼意,並看不出盛凜的變化,只抓著盛凜的手臂說:“嚇死我了。”
“有什麼可怕的?”盛凜帶著他往房裡走,摟著謝西槐的肩膀,讓謝西槐貼著他的胸口,“方才有人在視窗刺探,我追了出去。”
謝西槐手都是涼的,雙手交握著緊張地問盛凜:“抓到了嗎?”
盛凜搖了搖頭,謝西槐意外道:“也有盛大俠抓不到的人啊?”
他們走進廂房,盛凜一眼看見謝西槐丟在桌上的大包裹,問他:“衣服買回來了?”
“清池真是個小地方,沒有什麼時興衣服,不與他們計較了,挑了幾件勉強能入眼的,”謝西槐把包裹開啟來給盛凜看,又道:“回來時還走錯了路。”
盛凜盯著謝西槐的腰看,謝西槐立刻捂住了腰上塞小碎銀子的地方,兇巴巴道:“看什麼?”
他買衣裳還剩了些錢,本想自己拿著作偷跑路費的。
謝西槐還沒有放棄自己的偷跑計劃,他打算再叫盛凜保護他往北,近了商家的地方一些再走,最好再向盛凜偷師些保命妙招,雖說現下看來盛凜還不太願意教他。
“沒什麼,”盛凜移開了眼,坐在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殿下不愧是天潢貴胄,走岔了路也能尋回來。”
謝西槐可不理會盛凜的諷刺,道:“我碰到兩個好心腸的路人,給我指了路。本世子想,路上隨便碰見的人都這麼熱心,不知為何有些鼎鼎有名的大俠卻小氣如此。”
“說我?”盛凜放下茶杯,平靜地問謝西槐。
謝西槐跟他對視片刻,悲傷地搖頭:“怎麼會呢?不過是有感而發。”
盛凜站了起來,走到一旁去擦劍,謝西槐又跟了過來,道:“大俠,我們何時能到黎州?”
“騎馬三五日,”盛凜用布條擦著渡生劍的劍身,隱隱有些危險的氣息,“馬車七八日。”
“那本世子豈不是可以坐著馬車進黎州了,”謝西槐滿意地負手道,“不錯不錯,麻煩盛大俠趕車了。”
“聽聞黎州有一座映春坊。”謝西槐突然可疑地頓了頓,盛凜擦完劍柄看他,謝西槐臉上隱隱有兩團紅暈,眼睛亮閃閃看著盛凜。
見盛凜不說話,謝西槐嘆了一口氣,不知怎的,他嘆氣都嘆得有些甜甜的:“孃親從不准我去這種地方,我都是在茶館裡聽說的。”
“隨便進去喝個酒,應當也不會費多少時間。”謝西槐硬是要擠到盛凜邊上坐下,拽著盛凜的手臂說。
“殿下,”盛凜低頭看著笑得甜蜜蜜的謝西槐,問,“是不是忘了答應我什麼?”
謝西槐笑臉一僵,只見盛凜又伸手指了指他的嘴唇,不客氣地道:“閉嘴。”
謝西槐發出一個鼻音,又白了盛凜一眼,脫了衣服爬進床裡去,裹著被子坐在床裡看盛凜打坐,看了一會兒左右張望著找了個木棒,敲起床板,想給盛凜製造干擾音,最好盛凜走火入魔,變成一個聽他使喚的傀儡。
誰知道盛凜紋絲不動,倒是謝西槐敲著敲著睡了過去。
5.
謝西槐早上是在盛凜邊上醒過來的,頭還頂在盛凜胸口,他抬頭瞪了盛凜一會兒,盛凜才張開眼看他。
“你睡我床上做甚?”謝西槐對他怒目而視,衣冠不整地翻身坐起來,譴責地看著盛凜。
盛凜合衣起來,見謝西槐一頭散發披著,抬手抓著一縷拉了一下,謝西槐頭皮一疼,往前撞進盛凜懷裡,撞得能有八百八十八分疼。
謝西槐推開他,捂著腦袋哭喪著臉問:“有什麼事情不能好好說啊!”
盛凜下了床,回身看他:“清池離下一個鎮三百多里,若是不加緊趕路,今晚只好勞煩殿下在馬車裡將就一夜了。”
“什麼——”
“——殿下。”盛凜俯視著謝西槐,謝西槐一抖,反應過來,抬手用食指中指點住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