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坐一坐。”
謝西槐乖乖出去了,滿渠沒了顧慮,對著盛凜吹鬍子瞪眼:“他可是謝西槐!你師父難道沒囑咐你用心看著他嗎?究竟怎麼讓他中的合歡蠱?”
盛凜見滿渠怒氣沖天,把來龍去脈簡單說了,又問滿渠:“他的痛不能治?”
滿渠嘆了口氣,才道:“陰陽衝撞的痛,只能靠他身體自行消化。再痛上三五次,也便差不多了。”
“對了,”滿渠無視了盛凜鐵青的臉,繼續說道,“蠱毒發作過了三日,合歡蠱的蠱蟲便又進入了蟄伏期,需等合歡蠱下一次發作,蠱性被壓制後,才能徹底拔出蠱毒。師叔的意思是,若是世子同意,就在我門派內找一個新入門的,或是不會武的弟子,與世子行——”
“師叔。”盛凜叫停了滿渠的自說自話,他抱臂看著滿渠,神情冷淡,卻帶著一股叫人脊背發涼的煞氣。
滿渠突然噤聲了,他讀出了盛凜眼中的深意。
盛凜對謝西槐的態度與對別人差了那麼多,滿渠早該看出來了。什麼荒郊野嶺,找不到人,若盛凜真的不想,還會沒辦法麼。
昔日在他滿閣做客的沉默少年,已長成了高大的劍客,他有了自己心儀的人,也與心儀的人有過了魚水之歡,藏在懷裡且來不及,又怎麼可能再給別人碰。
“但如果還是你,謝世子……”滿渠說了一半,突覺得盛凜的劍氣有異,他劍氣太盛,已不像是問合心法第八重能有的,滿渠伸手想切盛凜的脈,被盛凜揮了開去。
“我為他解蠱之時,已是九重了。”盛凜承認。
滿渠愣愣看著盛凜,隔了一會兒,才喟嘆道:“那……只能是你了。問合第九重的陽氣太重,會吸附合歡蠱的陰氣,使得蠱蟲變性,只能再靠你的精血存活。若是別人,恐怕解不了世子的蠱。”
“我再替他解蠱,他的痛可會加劇?”盛凜皺著眉問滿渠。
滿渠搖搖頭:“你既已是第九重,世子的痛倒不會加劇,若是蠱毒解了,或許也不會再痛了。”
盛凜彷彿鬆了一口氣般,點了點頭。
滿渠看著盛凜,猶豫再三,還是開口勸道:“阿凜,別人不好麼,非得要他?是讓世子的孃親知道了,你師傅怎麼交代?”
盛凜挑了挑眉,看向滿渠,問道:“是他孃親囑託師父的?”
“你不知道?”滿渠也很意外。
“師父和爹都只說是故人託付。”盛凜道。
盛凜的師父都沒讓他對謝西槐好點,說活著送到京城就行,他想起了謝西槐寄出卻沒有迴應的信,心頭生出些許疑竇。
“那你可別說是師叔說漏嘴的。”滿渠立刻補救,逼著盛凜不耐煩地點了頭才放過他,又不死心地勸盛凜,“其實你我都不說,小世子自己也不會說,沒人會知道他曾中過合歡蠱。你聽我一句勸,天下良人那麼多,何必要挑這麼特殊的?”
盛凜沉默了許久,才說:“怎輪得到我挑,全得聽他的。”
事說得差不多,盛凜走過去開了門,謝西槐不知從哪裡找來一個小板凳,坐在門口和滿渠的弟子一起嗑瓜子,瓜子殼扔了一地。
謝西槐正在給那弟子講渡生劍出竅天上飄雪的故事,弟子聽得津津有味,謝西槐聲線還有些沙啞,說得倒是很激動,也被自己編出來的這個故事感動得要落淚了。
“那老嫗抓起一隻烤雞送與我和盛凜,說一輩子也不會忘記我們的恩情,然後本世子就帶著盛凜重新出發了,”謝西槐結束了他的故事,回頭見盛凜和滿渠站在身後,十分自然地塞了盛凜一把瓜子,自己又抓了一把,“替我拿些,我回房還要吃的。”
“世子都拿走吧,”那弟子熱情地把一紙袋都給了謝西槐,“我明日下山再去買。”
謝西槐假假地推辭了兩句就接了過來,一手抱著瓜子,一手叫盛凜牽著,跟隨這弟子去後院。
這位送謝西槐瓜子的滿閣弟子名叫滿力,滿力什麼都好,就是有一點不好,不大會審時度勢。
他給謝西槐和盛凜安排了兩間房,隔了老遠,謝西槐和盛凜的包裹都由山下守索道的人送上來了,滿力先帶著他們進了一間房,對盛凜道:“師兄,你的行李放在這裡。”
“那我的呢?”謝西槐沒看到他那一大袋子衣裳,插嘴道。
“世子的房在院子那頭,”滿力道,“我這邊帶你過去。”
謝西槐都和盛凜睡習慣了,可旁人在邊上,他又不好意思說,只好委委屈屈地跟盛凜揮揮手,抱著他的瓜子到了他的廂房。
滿閣的廂房做得寬敞,桌椅擺設都無法挑剔,可是就謝西槐一個人住的話,就很空蕩了,謝西槐在一個木架上找到了他的包裹,也沒有心思開啟看。
滿力對謝西槐的低落渾然不覺,他把飯廳、飯點之類的雜事與謝西槐交代後便告辭了。
謝西槐關了門,坐在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托腮嘆了一口氣,門又被敲響了。
“請進來。”謝西槐對著門道。
盛凜推門進來了,他問謝西槐道:“還疼不疼?”
“不疼了。”謝西槐說,他眼睛又大又亮,對著盛凜感嘆,“滿閣的廂房有點兒太大了。”
“有你在王府的居所大麼?”盛凜淡道。
“那怎麼能一樣。”謝西槐心直口快道。
盛凜走近了一些,又沒有靠得很近,低頭看著謝西槐,問他:“有何不同?”
謝西槐想了許久,又轉了轉眼睛,才道:“府裡又沒有你。”
“西槐,”盛凜頓了頓,才開口,“我若是知道問合心法與合歡蠱會——”
“我不怪你。”謝西槐打斷了盛凜,他在外頭等盛凜時,一邊給滿力編故事,也一邊想了許久。
且不說那時是他自己纏著盛凜不放,即便是知道了會疼得透骨鑽心、求死不能,能給他解蠱的人,除了盛凜,謝西槐也作不出第二人想。否則解了合歡蠱,或又徒生心蠱。
“但是還會再疼麼?”謝西槐看著盛凜,問他,“滿長老同你關起門來偷偷說了什麼?”
盛凜沉默了半晌,才道:“解蠱之後,便不會再疼了。”
“都怪你。”謝西槐瞪著盛凜責備他,完全忘了片刻前他才說的不怪盛凜。
“怪我。”盛凜看著謝西槐,他說話也有了一些無可奈何。
謝西槐放低了聲音,拉著盛凜,軟聲軟氣又很當真地跟他提出了要求:“是你不好,你就要陪著我。”
“好。”盛凜答應了他。
謝西槐撇了撇嘴,問:“那蠱毒呢?何時能拔?”
盛凜把滿渠告訴他的話又全然複述給了謝西槐,謝西槐聽得一愣一愣的,聽見要再解一次蠱,臉也都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