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哦了哦, 沒脾氣。

寒假已經放了兩週, 眼看著沒幾天就過年了, 上一次父子倆聊開後, 多年的隔閡漸漸消失，迴歸了正常的父子生活。

今年他不能和鹿今守歲了，傅爸要帶他去姥姥家過, 初二去奶奶家住幾天，之後很長時間不能見到他。

想起來就像剛喝了一口汽水，小小的氣泡在嘴裡爆破，然後蔓延到身體每個細胞, 不是很舒服。

鹿今拎著垃圾袋出來，傅鈺喊住他：“今兒，我今年除夕回老家。”

鹿今腳步停了一下，繼續走到門口，將垃圾放在門口，然後回來，從茶几上端起水杯，邊喝邊問他：“什麼時候回？”

“二八，二九。”傅鈺說。

“差不多。”鹿今放下杯子，點了點頭。

傅鈺在等他的反應，或是表現出一點點難過，結果他連眉頭都不皺，於是有了小情緒，低聲問：“你看起來很開心啊。”

收拾了半天，各處關節有些酸，鹿今在轉脖子，聽見他奇怪的發言，低著頭看過去，“你瞎？”

“……”傅鈺挑著眼，“我走那麼久，你一點表示也沒有。”

怎麼這麼多事兒？

鹿今暗暗翻個白眼，然後說：“那你早去早回。”

傅鈺塌下眉，情緒不高地迴應，懷裡的熱水袋不熱了，被他隨手丟到一旁，拿起遙控器開啟電視。

現在開始，電視上就開始回訪歷年春晚小品，本來是找小品看的，但是又看到周杰倫和宋老師的合唱。

鹿今看到節目，想起去年除夕他那“一跪”，嘴角不易察覺地上翹，回頭提醒他：“第二遍看就不用‘下跪’了吧。”

傅鈺神情微微一愣，一時沒回過神兒，扭頭再去看了看螢幕，瞬間恍然大悟道：“我覺得我有必要解釋一下。”

“解釋什麼？”鹿今看著他淺淺的笑，“解釋你為什麼喜歡周杰倫？”

“恩……喜歡他不用解釋，我不是‘下跪’，是腿麻了而已。”傅鈺清楚記得當時的狀況，他要站起來，腿麻加上重心不穩，就造成了“下跪”那個畫面。

鹿今又笑了笑，認真說道：“我知道。”

轉過頭看著電視，嘴角仍在上翹，側臉溫柔又迷人，傅鈺盯著喉嚨發緊，他伸手拿起一個橘子，突然說：“今兒，我想親你。”

鹿今斜視，“吃你的橘子。”

傅鈺打著商量，“就一下。”

鹿今拒絕，“不行。”

傅鈺皺著眉，“為啥？”

鹿今眼睛盯著電視，上面播著“衛生巾”廣告，畫面和臺詞很羞恥，他的睫毛向下垂了垂，細聲說道：“我家這麼神聖的地方，不合適。”

“……”

傅鈺悻悻地轉回頭，剝桔子。

“吶。”一瓣橘子遞到嘴邊，鹿今轉頭去咬，忽然一張臉壓過來，嘴唇上一處溫熱，橘子被他頂|進口中。

傅鈺淺嘗輒止，嘴唇很快離開，然後躲到沙發另一頭，觀察鹿今全身的反應。

觀察了一分鐘沒有反應，他整個人像傻掉了，眼睛望著這邊，但是視線好像穿過了自己，傅鈺不安地狂咽口水。

兩分鐘左右，他終於動了動脖子，眸光微閃，手指摸著自己的唇，輕喃道：“這是我的初吻。”

“我，我也是。”傅鈺後面跟了一句，證明自己的“純潔”。

這句話不跟還好，跟了一道光朝他過來，傅鈺條件反射“蹭”地站起來，起來前拿起身後的抱枕。

與他對視，不移開。

鹿今側過身，從果盤裡拿起橘子，動作熟稔，沒有一絲慌張，剝完整個後回頭，“你要站到什麼時候？”

“我……可以坐下嗎？”傅鈺178的個子，此時駝著背，語氣不是很確定。

“跪著也行。”鹿今聲音發冷。

話才落，他一屁股坐下，站了好久倒在沙發背，看到對面那人看著他，又戰戰兢兢地坐起來。

“今兒。”

“恩？”

“喜歡你。”

除夕這天，鹿今睡到10點才起來，昨晚失眠嚴重，看書看到凌晨兩點。

鹿媽出來上廁所看到他房間還有亮，敲門叮囑他趕緊睡，明天早起幹活。

過年了，除了忙年夜飯，沒有其他事可忙。

做飯這事他就不要幫倒忙了。

吃過午飯，鹿今和鹿爸貼對聯，貼之前要把去年的撕掉，其實鹿今看著可惜，那副對聯除了有點褪色，基本上是完好無損。

但是新年新氣象，就是圖個新。

貼完爺倆在客廳下起象棋，鹿媽在廚房忙著她的丸子，前幾天從電視上學了一個菜，準備給年夜飯增些新花樣。

玩了兩盤，鹿爸被鹿媽叫走和麵，剩下鹿今看著棋局發呆，一人走兩，最後他贏。

也是無聊透頂才會這樣做。

鹿今回到房間找出手機，想去群裡找找熱鬧，但是點開發現沒有人說話。

最近的一次會話是四天前，群裡越來越安靜了，再點開簡介，人數竟然少了幾個。

隨著時間流逝，有些人在慢慢退出你的人生。他們或許沒那麼重要，但也曾像一隻螢火蟲，一個微笑，一句加油，照亮你的世界。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淡然地接受離開，告別。

枕頭旁還放著，鹿今快把它翻爛了，外面包了一層書皮。說到為什麼喜歡孫悟空，不是因為他戰無不勝，大眾心中的“英雄”，而是他最近人類的樣子。

時而乖張，時而任性，時而可愛，時而傻氣，喜怒哀樂，真實無二。

看的遍數越來越多，他忽然覺得他們像極了。

想到這裡，鹿今點開通訊錄，找到傅鈺的號碼，他的號碼沒有備註，就是一串11位數字。

他編輯了一下，輸入三個字：孫大聖。

修改成功，鹿今輕輕勾唇，笑意還未散開，螢幕突然變了，對面有電話打來。

來電顯示：孫大聖。

心跳嚇的漏掉一下，然後接起。

對面沒有聲音。

鹿今應了聲，“喂……”

見面傳來“滋啦滋啦”訊號不穩定的雜音，傅鈺的聲音斷斷續續響起，“今……兒……你在幹……”

鹿今懷疑是這邊的問題，拿開手機“喂”了幾聲，然後放到耳邊等著他說話。

過了幾秒，他罵出聲：“操，訊號這麼差！”

這一句是完整的。

結束通話又試了幾次，傅鈺跑到馬路上，訊號終於好了。

“能聽的清楚嗎？”

“清楚。”

傅鈺嘿嘿笑了，問他：“你在幹嘛呢？”

鹿今翻過身，看著天花板，回答：“躺著。”

“又在看書啊。”

“恩。”

“又是西遊記啊。”

“恩。”

“你那麼喜歡

孫悟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