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天輝醒後發現自己在一個不算陌生的房間，坐起來慢慢把房間打量了一番後，才想起這是喬文元的住處——並不是喬家，而是喬文元自己在外面租的房子。這小子為了方便獵豔，瞞著他家老子在外面租了一套房。

“嘶……”除了宿醉帶來的不適外，額頭上似乎還有一種陌生的痛感。鄧天輝下意識摸了一把，結果摸了個包。

愣了下，急忙跳下床走到穿衣鏡前。鏡子裡的人蓬頭垢面，腦門上還腫了塊包，鄧天輝又驚又怒地：“臥槽，什麼情況……”

“啪嗒”一聲，門開了，探進顆腦袋，“醒啦？醒了就快收拾收拾出來，我還趕著去公司呢！”

“我怎麼在你這？還有，我腦袋上的包是怎麼回事？”

喬文元邊手忙腳亂地打領帶邊道：“我還想問你呢？你怎麼回事啊？是不是跟你家那大塊頭吵架了？”

鄧天輝的臉色慢慢沉下來：“別跟老子提他！”

喬文元挑了下眉，嘿嘿笑道：“還真是啊？我靠，至於嗎？合不來大不了散唄，用得著把自己搞成這樣？”

鄧天輝冷冰冰地笑了下：“可不是嗎？”

可不是嗎？何必把自己搞成這樣？

那種傢伙……

那種自以為是的傢伙……

該死！

這段時間沈韶彬一直請假陪著妹妹去看心理醫生，韶真的情況漸漸有了好轉，似乎跟心理醫生聊得不錯，每次從診所離開都帶著輕鬆的笑意。心理醫生跟他說，韶真只是驚嚇過度，只要好好調適心情，心結慢慢就會解開了。

“還有，她現在十分缺乏安全感，如果可以的話，多陪陪她，多帶她出去走走。也應該多鼓勵她回校上課，不能讓她這麼一直封閉自己，這樣下去很容易患上人群恐懼症，出現社交障礙。”

“我知道了，謝謝你，醫生。”

醫生溫柔地注視著他，微微笑道：“你呢？最近還好嗎？”

沈韶彬愣了下，不知道該怎麼說，只能回以一個略微苦澀的笑。

醫生道：“你看起來很累。”

“是嗎？”沈韶彬摸了把自己的臉，道：“最近因為韶真的事，睡不怎麼好。沒事的，謝謝你的關心，醫生。”

上車後，沈韶彬忍不住對著車後鏡照了照自己的臉——面色憔悴，眼袋又黑又大，鬍子拉渣，額頭上還冒出幾顆紅紅的青春痘。

“唉……”

“哥，”坐在副駕上的韶真顯得有些不安：“你怎麼了？是不是……我給你添麻煩了？”

沈韶彬回過神來，急忙扯出個笑臉：“怎麼會？我嘆氣是因為臉上長痘了，你看看，這麼大顆。”

韶真“噗嗤”一笑。

這許久未見的笑容，讓沈韶彬微微低落的心情立刻飛揚起來：“真真，我們去看奶奶吧？”

韶真驚訝地：“現在？”

“我們回去跟爸媽說一聲，然後我帶你回老家住一段時間，怎麼樣？現在這個時候，老家那兒估計在下雪，我們可以堆雪人，打雪仗，要不要？”

韶真的眼睛立刻變得閃閃發亮，一個勁點頭。

沈韶彬寵溺地笑了笑，摸了把她的腦袋。

腦海裡忽然閃過鄧天輝的臉，猝不及防地，心頭怦然。自從上次打電話過來被他結束通話後，對方就像消失了一樣，再沒有聯絡過他。沈韶彬知道，這一次他是真的生氣了。鄧天輝平時雖然一副厚臉皮的無賴相，其實骨子裡是個很驕傲，自尊心很強的人。這次莫名其妙被他如此冷落疏遠，肯定氣瘋了。

“今天1月幾號？”沈韶彬忽然道。

韶真愣了下：“15號。怎麼了？”

沈韶彬想，自己還是想跟鄧天輝一起過情人節的。說好的短期旅行，或許可以讓這段時間處於冰點的感情回溫。

沈韶彬打電話過來的時候，鄧天輝正在換衣服準備出門。看到佔據了整個手機螢幕的沈韶彬的頭像，他有些反應不過來。

等他想起來要接時，鈴聲停了，沈韶彬的頭像也不見了。

“該死！”鄧天輝心急如焚地點開通話記錄，手指都放在那號碼上了，又猛地停住。

切，自己憑什麼要打回去？

撇了撇嘴，鄧天輝拿著手機在床上坐了下來，高姿態地翹起二郎腿。結果等了半天，眼睛都快把手機看穿了，螢幕都沒再亮起來。

“不會沒電了吧……”按了下啟動鍵，手機螢幕立刻亮了起來，顯示電量滿格。

“沒訊號了？”鄧天輝嘀嘀咕咕地站起來，拿著手機走到陽臺上。

寒風一吹，被凍得一哆嗦，才想起來自己只穿了件毛衣。看著依然毫無動靜的手機，他忽然“哈”地笑了一聲。

夜色如墨。

遠處絢爛的霓虹和銀帶般的車河彷彿一幅靜止的油彩畫。

樓下那盞昏黃的路燈孤零零地立著。

說不出的寂寞。

鄧天輝靜靜地在寒風裡站了會兒，才把手機揣回褲兜裡，面無表情地轉身進屋，“嘩啦”一下用力關上陽臺的玻璃門。

“哥，你在幹嘛？”

聽到韶真的聲音，沈韶彬急忙把手機塞回口袋，轉過身去，不自然地笑道：“沒事，怎樣？東西都收好了嗎？”

韶真走過來挽住他的胳膊道：“哥，你來幫我看看，我帶哪幾件衣服好？”

“回老家又不是去選美……”

“你懂什麼啊，女孩子都有選擇困難症嘛！一看就是沒有女朋友的人，哥，你不會真沒交過女朋友吧？”

沈韶彬噎了下，對上妹妹促狹的眼神，立刻瞪眼，卻又忍不住流露出笑意：“臭丫頭！”

韶真俏皮地皺了下鼻子，也不知道想起什麼，笑容慢慢變淡：“哥……”

“嗯？”

“最近……都沒看到天輝哥，他很忙嗎？”

沈韶彬一下子僵住了。

韶真疑惑地看他：“哥？”

揣在口袋裡的拳頭緊了放，放了緊，沈韶彬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做到的，硬是讓打了石膏的臉上綻出一絲笑：“是啊，他是大忙人。真真啊，其實你還小……”

“哎呀，哥，你別亂想了，”韶真微微紅了臉，道：“我知道我跟輝哥是不可能的，他也明確拒絕過我了，在他眼裡，我就是個小妹妹。”

沈韶彬有種絕處逢生感覺：“你能這麼想就好……”

“像輝哥那樣的人，也不是我這種平凡的小女生配得上的，哈哈哈……”

“誰說的！”沈韶彬板起臉道：“那種傢伙有什麼好？他配不上你才對！”

韶真愣了下，自嘲的笑慢慢變成感動的笑：“哥……”

沈韶彬揉了揉她的腦袋，道：“不要想這些了，趕緊想想明天我們玩什麼？你記不記得小時候……”

口袋裡的手機沒有絲毫動靜，睡覺前沈韶彬又開啟手機確認了一次，鄧天輝沒有回電，也沒有發簡訊來問他為什麼給他打電話。

看來……是真的氣到不想聯絡了啊……

開啟簡訊功能，手指停在輸入欄上，一個字一個字打：還生我的氣嗎？對不起……

頓了幾秒，又按刪除鍵一個字一個字刪除了。

沈韶彬關掉了簡訊功能，又關掉了手機。

看著沒有開燈的房間裡傢俱擺設的輪廓，心底輕輕地嘆了口氣。

韶真她……似乎還是沒法釋懷……

還是過一段時間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