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會有點晚，我們這邊出了點狀況，不，我沒事奶奶，真的沒事，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嗯，你先睡吧，我到時候回那邊，第二天我會過您那來的。”

“嗯，好的，我會的，再見。”

餘光裡結束通話電話，就見黎琳琳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自己，接著便聽到對方說：“要是現在回去的話，大概12點能到，現在不回去，可能就要在上邊兒留宿一夜了。”

“嗯？沒關係，我就是晚上過去奶奶家吃個飯。”

意思是不管是晚點回去，或者明天再回去，都沒有關係。

“那好啊，咱們今天一起睡吧！”黎琳琳歡快地說。

餘光裡表示自己都可以，然後打算繼續之前的休息，不巧的是，電話又響了起來。

是今天給她代班的同事，她瞥了一眼手機螢幕，示意黎琳琳鬆開環著自己的手，站了起來，走到窗邊。

“哦，我主要是告訴一你一聲，今天下午老闆結工資了，原本是說你自己過來簽字去財務那裡拿工資，但是老闆說今天他就要關門回老家了，來年過了元宵才回來，我就幫你簽了，所以你的工資現在在我這，我看了一下，兩千零點兒，你什麼時候過來找我拿？”

“啊，這樣麼，謝謝，不過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直接轉賬給我？”

“轉賬？方便，這樣最方便了！，這樣正好呢，我這邊其實差不多也要回奶奶家過年了，嘿，能轉賬就太好了，你是方便轉到卡了還是說轉到微信或者支付寶？”

“都可以，看你怎麼比較方便吧。”

“那微信吧，之前加的有的，正好。”

餘光裡沒有問題，於是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她結束通話電話回身的時候，黎琳琳已經不在沙發上了，她出門去找，卻見到從樓下走上來的林榛。

“林榛啊，看到黎琳琳沒，剛才她說要住一個房間，現在也不知道去哪兒了。”

因為在想事情，林榛有點出神，乍一聽見餘光裡的聲音，她有點懵，愣在原地半秒，才反應過來：“不知道，跟我過去看看知榕吧。”

毫不猶豫的，餘光裡點頭答應了，其實他們那個位置距離臨時病房也就只有幾步路，林榛挽起餘光裡手腕的動作實在是沒有必要，但是，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餘光裡心情愉快的任由林榛牽著手走了那幾步路，然後推開門的前一刻又鬆開。

“情況怎麼樣？”

“不怎麼樣。”黃聲鳴口氣不好。

在這種持續很長一段時間的精神緊張狀態下，他已經很難分出一些精力來維持自己慣有的風度。何況，還是在十分了解這一套的林榛面前，就更沒有必要掩飾。

如果進來的是餘光裡，他肯定會一絲不苟的用一種淡定且沉著的語氣說一句：“沒什麼進展。”

餘光裡後腳就跟了進來，先是被衝面而來的熱浪給掀飛了掉在髮圈之外的毛髮，接著就聽到黃聲鳴帶著不滿的一句話，腦子裡不知怎麼留忽然就躥進來之前在湖邊看到的那一幕，緊張不安的黃聲鳴，“噗通”一聲跳下水的黃聲鳴，焦躁不理智的黃聲鳴，以及忙成一團的大家……

這樣的黃聲鳴，這樣的大家，都不常見。

總的來說，他們這一圈人，就算是吳思棉或者黎琳琳這樣經常不在狀態的人，他們身上也依然帶著一種隱秘的，像是生來就有的，根本不需要刻意去偽裝的——無所謂。

他們一般不會為了學校裡的得失而喜怒，也許你會看到他們當中某一人因為得到了演講比賽的第一名而笑起來，但只要你用心觀察，也會很容易地察覺到那張笑臉之下還有別的東西，大概是輕蔑，大概是傲慢——總不會是喜悅。

他們去做某一件事，總是讓人覺得，他們已經做過那件事情很多遍了，他們熟悉流程，似乎也知道結果，這導致他們跟人相處的時候總是出現一種情況：你說的他都知道，他說到的你總是不懂。

於是不知道不覺間他們就散發出了一種冷漠的氣質，雖然這冷漠不一定是他們的本意，但知趣的人一般都會敬而遠之，那些觀望著這個團體的人，會以為他們的成員總是不變動，進進出出永遠都是他們幾個，你很難在他們身邊看到其他人。

而事實其實是，是他們首先遠離並放棄了林榛這群人。

餘光裡這種因為一場籃球賽和依著林榛的原因而誤打誤撞掉進這個圈子的人，其實，算得上這個圈子的突發事件。

因此，出於各種情緒，見到餘光裡的時候，黃聲鳴有一點點的不自然。

不過餘光裡卻沒注意到這一點，她湊到床前看了看知榕，臉上已經有了點顏色，嘴唇也不再是烏白的，就是眼睛還是緊閉的，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臉色看起來好了些，她是睡著了還是沒醒？”餘光裡的說話讓站在床邊的人都面露不解。

“我剛才用手機查了一下，按理來說，知榕的情況並沒有糟糕到這樣的地步？林榛，醫生怎麼說？”

注意力又轉移到林榛身上，被兩人注視的人開口道：“醫生說大概知榕體質有點弱，所以可能會出現昏睡的情況，不過也沒什麼大礙，供熱足就行了。”

“你看一會兒就去休息吧，明天下山了再做進一步的檢查，哦，對了，剛才黃伯伯打電話給我了，打給你沒接是嗎？”林榛看了一眼微微鼓起來的男生的衣兜，然後趁後者低頭翻手機的時候拉著餘光裡走出了房間。

“今天跟我睡吧。”

☆、九月（二十）

“你們今天怎麼了哦，一個二個的都要跟我睡，哈哈，不如我們三個一起睡吧，這床挺大的嘛！”

林榛說：“別管她，待會兒她去跟三蛋睡就成。”

“那穎亮呢？”

“她呀，你管那麼多做什麼，她自己有地方睡，這人身高腿長的，一張床上全是她的手和腿，誰跟她湊一塊兒？”林榛伸手揉了一把餘光裡的頭髮，後者呆愣愣地任由她去了，自己還在想象穎亮大長腿的睡姿問題。

“走了！”

“哦，行，那待會兒你自己跟她說啊。”

“知道知道，走走走！”

推搡著腳都黏在地上的餘光裡幾步，兩人就手挽手地一起走到了房間，直到林榛拿出房卡開門的那刻，餘光裡還在心有餘悸地要林榛待會兒自己去跟三蛋講，林榛滿口答應下來。

“現在就去行了吧，你先去洗個澡，等你洗好澡出來，我保證就把事情辦好了。”說著就把門關好，出去了。

等林榛走了，餘光裡就面露難色起來。

今天這事情，怎麼想怎麼奇怪，偏偏大家還都沒發覺的樣子，她在知榕的房間把疑問提出來，也被林榛給輕易揭過了。

說是體質不大好。

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