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裡大叫:“哎哎哎,師傅別拖呀,我又不是屍體。”她深吸口氣,一下子翻身撲在商泱身上摟住商泱的脖子死死地掛著,長長地喘出口氣,要死不活地喘出句:“累死我了!”
商泱的脖子被万俟珏勒得一緊,跟著就繃緊身體,眉頭也擰了起來,剛要把万俟珏摔出去,万俟珏的身子一軟,倒在她的身前,似乎昏了過去。商泱顰緊眉頭盯著万俟珏看了一會兒,蹲下身子在万俟珏的脈膊上一探,發現她已是內竭氣盡,暈了。商泱怒:不要命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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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
習武之人把內力耗盡,這是大忌。年輕底子好的還好,如果上點年齡的人這樣,會心臟驟停當場斃命!
商泱抬手揪住万俟珏的衣領就要把万俟珏拖走,猶豫一下,又鬆開手,把昏過去的万俟珏抱去客艙。她扒開万俟珏的衣服,替万俟珏推宮活血聚氣。行氣一個周天,万俟珏的氣息回穩。商泱收功,把万俟珏放平,低頭時看到万俟珏被曬黑了許多,連原本圓潤猶帶幾分稚嫩的下巴也尖了起來,短短兩個月,万俟珏竟褪去一身稚氣,看起來不再像個不懂世事任性妄為的孩子,如今和万俟雅言的容顏更加相似。那眉眼那嘴唇就像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就連眉宇間的氣質也像極,彷彿躺在她面前的不是万俟珏而是万俟雅言。面對万俟雅言時的悸動浮上心頭,商泱駭然,幾乎是逃一般離開万俟珏的房間。
万俟珏整整兩個月沒有好好睡過,如今知道是在商泱的船上不用擔心自身安危,也不用急著騎馬趕路,這一睡下就不想起來,直到肚子咕咕叫,她才爬起來。她的衣服溼透,連底褲都溼了,這會兒被扒得一絲不掛。她起身,穿好擺在床頭的衣服,站在光磨得十分光滑的雕花銅境前一照,再一看款式,好像是殤情宮弟子的衣服。雪衣長裙,淡妝素裹,纖腰素服,褪去一身閃耀的華麗,整個人乾淨得猶如清晨朝霧中從青山深處走出來的仙子。万俟珏從來沒有見過這模樣的自己,她驚了跳,隨即露出個笑容:“又變漂亮了!”對著鏡子弄好裝容,把自己打扮得像個不沾纖塵的女神般出了艙房。
万俟珏一推開門,就見兩個殤情宮的弟子端著茶並肩走來。她問:“商宮主在哪?”
那兩人詫異地看著她,上上下下地把万俟珏打量了好幾遍,才說:“師傅的房間就在這。”
万俟珏扭頭一看,耶,在她隔壁。她抬手敲門,喊:“師傅。”沒動靜,卻見那兩名殤情宮弟子端著茶和糕點立在門外,像是給商泱送茶點的,便問:“二位姐姐如何稱呼?是給師傅送茶點麼?”
“我叫雲緲,她叫嵐綺。不知姑娘怎麼稱呼?”
万俟珏爽快地回答:“万俟珏,小名瓏兒。”
兩人同時驚撥出聲:“大師姐!”
“嗯”,万俟珏應一聲,忙提醒她們還在給師傅送茶點。
兩人回過神來,趕緊叩門把茶點送進去,万俟珏跟著她倆就進去了,入內,繞過門口的屏風便見商泱側身坐在棋盤正凝神思索。恬靜怡然的氣質,雪脂凝玉般的粉頸玉顏,漆黑如墨的髮絲如雲如瀑,如一幅黑白卷軸的水墨山水。万俟珏呆滯地站在屏風旁痴痴地望著商泱,若遠山黛含黛若星辰靜緲,置於商泱身側,彷彿整個世界都隨著商泱安靜下來,彷彿商泱就已經是整個世界,這氣質這神色,猶如浩瀚的宇宙星穹將她包裹在其間。万俟珏靜靜地立在一側,目光凝滯在商泱的神上,眼裡浮現起一絲霧色。她覺得她就像走入一個魔詛中,一個她此生再也逃不開的魔詛。以前,對著商泱,她知道有個詞叫“驚豔”,商泱給她的感覺就像一件舉世無雙的珍寶,她想要得到這件稀世珍寶,她覺得這麼美好的珍寶就該是她的,就該被她獨自珍藏佔有,可此刻,商泱給她的感覺就像一個不屬於凡塵的世界,她想走進商泱的世界裡去,她想靜靜地站在商泱的身邊守護著她。
万俟珏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商泱身邊的,只到她嘴裡喊出那聲“師傅”她才回過神來,那聲“師傅”也讓她想起她和商泱之間的師徒關係,想起商泱與她小姨之間那千絲萬縷的聯絡,想起陶婉說的她小姨永遠都不可能愛商泱,瞬間,她的喉頭一陣哽咽,一種即疼且悲的情緒在她的心頭漫延。如果,如果她的小姨愛商泱,她願意成全她願意退出,她們之間沒有她存在的餘地,她的介入是種傷害。可是,商泱對她小姨的痴痴守護是無望的付出,像是被遺棄一般,這如神祇般的女子不該被如此對待。她低聲喃道:“我好像有點恨我小姨。”
商泱抬起頭詫異地望著万俟珏,跟著便顰緊跟頭。她在桌子上用手指寫下:“你沒有資格恨她。”
普天之下,万俟珏是最沒資格恨万俟雅言的人。
万俟珏在商泱邊上的椅子上坐下,幽幽問道:“她快死了嗎?”
商泱略微猶豫,點頭。
難以言喻的悲慟在万俟珏的心腔裡迴盪,她扭頭望著商泱說:“我想她活著。”那是她小姨,也是商泱至愛的女人,也是她孃親的至愛。這讓万俟珏更加難受。
商泱默然地低頭去看棋盤,又下了一子。她以為万俟珏是個沒心沒肺還沒長大的孩子,此刻卻在這孩子身上看到極度濃烈的悲傷。她猶豫一下,又在桌子上劃下幾個字:“你怎麼了?”稍頓,又寫道:“她還有救。”
万俟珏吸了吸鼻子,壓住心頭的情緒,說:“我知道小姨還有救,所以才會出現在這裡。”她淡淡地笑了笑,說:“否則,我現在已是天下一半江山的主人。”有些人比江山更重要。她出現在這裡不是為了別人,是為了她自己。若是以失去至親為代價,哪怕將來她能得到整個天下,她也不會開心。她不想讓自己有虧欠和揹負,她不想將來有天守著天下卻跪在她小姨的陵墓前滿懷愧疚。她可以虧欠任何人,唯獨她不願虧欠万俟雅言半分。她寧肯失去這奪取江山的最好機會,寧肯將來屈居一方從頭再來,她也不願對她小姨有虧欠。那是親手撫育她成人的至親,那是她的——情敵。
落寞、沉痛、神傷。商泱看著面前的万俟珏,恍如看到當年的万俟雅言。她感到極度惶恐,就好像坐在她面前的不是万俟珏,而是万俟雅言的影子。而最讓她感到不安的是她知道万俟珏動情了,否則不會是此刻的模樣。她更清楚万俟珏動情的物件是誰。她親眼見過万俟雅言和華君之間發生的故事,她更見過當年万俟雅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