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後揮一揮衣袖,各奔天涯。
她先前既驚又怕,而後又因為薄復彰心累無比,倒在後座上望著窗外漸漸濃重的夜景,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
然後她夢見小時候,父母的朋友在她家裡寄養的一隻小貓。
那貓有著一雙藍色的眼睛,就像是晴空下從白沙灘蕩過的清澈的海水。
她好想繼續養下去啊,可是隻是短短的一個月,貓咪便要回原本的主人那裡,她記得媽媽將貓從她懷中奪走的時候,她哭的撕心裂肺。
那之後每個輾轉反側的夜裡,俞益茹都在垂淚思索,她的痛苦是那麼真切,真切到不想再體驗一遍的程度,然後忽然有一天,她明白了自己痛苦的緣由。
如果最開始,就沒有養那隻貓就好了。
如果就開始,就沒有接近就好了。
最開始,就制止痛苦的可能,就好了。
她猛地驚醒。
聞到濃重的煙味。
薄復彰已經停了車,正開了窗抽菸。
俞益茹向外一看,發現居然已經到了目的地。
因為新租的房子所走的小路有一段路頗為狹窄,車子開不進去,因此只能停在路邊。
她拿出手機,看見時間已經接近八點,有三個來自房東的未接來電。
俞益茹連忙回撥,一接通便忙不迭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碰到了一點事,我真的很抱歉,如果今天您已經沒空了,那我們……”
俞益茹的話因為房東的回覆戛然而止。
房東在電話裡沒好氣地說:“你叫我等了那麼久,我已經租給別人了!”
俞益茹瞠目結舌,不知該如何回覆。
不過也不需要她回覆了,房東已經把電話掛了。
她傻看著手機片刻,不敢置信。
有沒有搞錯,就一個小時?房子就租出去了?
她轉頭望向薄復彰:“你為什麼不把我叫醒?”
薄復彰歪頭不解:“你看上去很困啊,我以為你要休息一下。”
“你就一直抽菸等我醒?”
“嗯,在城市的角落洗滌一下心靈。”
——洗滌你麻痺啊!尼古丁就可以把你毒死了!
俞益茹顫抖著抬起手,用食指指著薄復彰,忍住了破口大罵的衝動。
不能遷怒別人,不能罵人,不能把錯推給別人,這件事主要是自己的錯。
俞益茹深呼吸以求平靜,然後吸進了一大口二手菸。
她咳嗽了一下,平復後抬起手抓住了薄復彰的肩膀,直視對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你誠實地告訴我,這件事,你是不是故意的。”
兩人四目相對。
半晌,薄復彰抿了抿嘴唇,猶疑道:“額,我可以說假話麼。”
☆、第23章 假意
俞益茹:“……你都這樣說了,我還能不知道你是故意的麼。”
薄復彰眼神灼灼:“可是對你來說並不損失什麼啊,你完全可以繼續住在我家。”
俞益茹不再說話,她直接開門下車,然後去後座上拖行李。
薄復彰似乎沒有料到,呆了一瞬,但很快也下車來,抓住俞益茹的手腕問:“你這是幹什麼。”
俞益茹客氣點頭:“總是住在別人家總歸不好意思,再找到新的出租房之前,我可以去住酒店。”
薄復彰便說:“你的工資,哪來的錢住酒店。”
俞益茹冷笑:“你果然也調查了我的工資。”
薄復彰便不回話,半晌,說:“明明對你也是好事,你為什麼那麼排斥?”
俞益茹本來把行李拖下車,聽聞此言,霍地回頭,氣道:“怎麼地?我在你心目中就是那種喜歡佔小便宜的人是吧?你自己又是什麼好東西,表現得似乎坦坦蕩蕩,還不是盡做些陰謀詭計。”
薄復彰愣住了。
不止薄復彰愣住,俞益茹也愣住了。
她在想:怎麼回事?她怎麼把真心話說出來了。
實際上,俞益茹向來知道自己並不是好脾氣的人。
這才是一直以來她控制脾氣的原因,她這個人又作又傲又自私,但她至少承認這些事,因此儘量不表現出來,高中時她最後被知曉她秉性的人嘲諷兩面三刀虛偽假意,但大學以後她的技能臻至化境,基本能做到忍住任何的不滿。
就算說不滿,也婉轉地說。
但是今天她把對薄復彰的嘲諷說出來了。
說的比她心裡想的還難聽。
就好像,她故意就想讓薄復彰生氣。
俞益茹張嘴想要解釋,但最後又什麼都說不出口,拉了行李箱轉身就走。
已經那麼晚了,她挺擔心賓館沒有房間。
然而她走了一路,總覺若有所失,便停在路上想了一下。
她很快就想到了,她居然是在期待,薄復彰追上來攔住她。
……這不科學。
她苦思冥想,終於想到,她那麼在意薄復彰的原因,當然是因為對方一直在撩撥她。
一個人不斷撩撥又什麼話都不明說,人類這種天生就有劣根性的生物自然會在意又好奇的不得了。
越是在意,就越會想,越想,自然越在意。
你只要對一個人好的若有似無,對方自然會對你好奇在意不斷揣摩,揣摩到了最後,可能就變成了喜歡。
這就是——套路。
這種事,她明明瞭解極了,但是事實證明,這世上有所謂的套路,就是因為就算知道套路,也完全不能避免。
俞益茹在心裡想:她絕不是喜歡上了薄復彰,而是被套路套住了而已。
這麼想了一會兒,竟也覺得說服了自己,心下輕鬆,身體就不受控制——
她不受控制地回頭看了一眼。
雖然在回頭的過程中她已經警覺並在心中大罵自己是個傻逼,但是她還是回頭,去證實某件她在意了一路的事情。
——薄復彰怎麼沒繼續攔她?薄復彰有沒有還在後面的可能?
她回頭望去,看見薄復彰在上一個路燈下,正靜靜地看著自己。
烏髮黑眸,身影窈窕,娉婷而立。
因為俞益茹突然回頭,她似乎也嚇了一跳,想了想挪了挪腳步,走到了路燈的後面。
她在燈柱後歪頭望來,橘色的燈光迎頭落下,以至於臉上光影斑駁一片,看不清表情,但是俞益茹很快擅自腦補了一個怯生生宛如犬類一般的表情。
這麼一想,她就忍不住笑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