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書的名字——是傑克·倫敦的短篇小說集。
原來如此,難怪她剛才會被那三個混蛋糾纏!拿著這樣的書,還敢在大街上站著,真是個大膽的女人……
1933年5月那個焚燒圖書的夜晚過後,大量的書籍被銷燬了。這些作家的作品被統治著這個國家的黨和政府列為禁書。原因是這些書的作者都相信人類自由的精神和尊嚴。
其中當然也包括傑克·倫敦的作品。
“請拿好,小姐。”芙莉嘉把書還給紅寶石,在接過書的一剎那,她感覺到了她手上冰涼的溫度。
“謝謝。”紅寶石若無其事地把書拿了回來,然後向芙莉嘉道別。乘著混亂還沒有平息,她快速地穿過大街,消失在了對面的拐角處。
芙莉嘉望著她離開的方向,忽然覺得一種莫名的失落。剛才抱著她的胸口,竟然因為她的離開而變得寒冷起來了……
“不會再見面了吧?”
這樣的自言自語使她感到驚訝萬分,甚至還有那麼一點恐懼!
“我這是怎麼了?!”
“難道……難道我……我對這個女人……”
在25年的人生中,芙莉嘉·馮·哈瑟爾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迷茫而又恐懼。
……
紅寶石轉過街角,閃身走進了一條小巷。見四下無人,她不由地放鬆了從剛才就一直緊繃著的神經。
“哼,真是失策,居然會被衝鋒隊的白痴們注意到。”她恨恨地說道,“好在男人都是些既簡單又好騙的傻瓜。隨便挑撥一下就能讓他們自己殺個你死我活的——難怪世界上會有這麼多戰爭……”
“這本書真是害死我了。”她報復似地舉起傑克·倫敦的短篇小說集,想要把它丟進牆邊的垃圾筒。
可是,紅寶石並沒有完成這個動作。
慢慢地,她放下了高舉的手,把書放在眼前,輕輕地撫摸著,就像是在感受封面上殘留著的溫暖……
“剛才那個人……就是有名的芙莉嘉·馮·哈瑟爾吧?”她用只有自己才聽得到的聲音自語著,“這下可有趣了……”
她所沒有看到的是,此時自己臉上那少女般欣喜的笑容。
隨後她迅速地將書收進手提袋中,向柏林動物園區鐵比茨河岸旁的帝國諜報局總部走去。
……
儘管挑酒和晚飯的配菜花了些時間,路上又遇上了柏林城十年不遇的堵車,但當芙莉嘉回到自己在市郊羅森塔爾的公館時,時針才剛剛指向下午四點。
可能是天氣陰沉的關係吧?溫度又比剛才低了不少,天色也暗了下來。照理說春天四月的氣侯不該如此,可現實卻叫人不得不信服上帝的力量。
抱著滿滿的購物袋走上臺階,芙莉嘉發現自己根本用不著敲門——因為可愛的凱瑟琳早就像小鳥一樣從門裡衝了出來,飛到了她的身邊。
“芙莉嘉媽媽!芙莉嘉媽媽!凱瑟琳知道妳一定會遵守約定的!”歡樂的小鳥抱著她的腰,興奮地說個不停。
“歡迎回來,主人。”伊絲梅爾接過芙莉嘉手中的袋子,她的笑容讓芙莉嘉再次感到了那種特殊的溫度。
芙莉嘉長長地作了一下深呼吸,全身的每一根神經似乎都放鬆了下來。所有的擔憂與不快,似乎都被一掃而光了。
“我回來了。”
她也笑了,笑得很自然,很陶醉。
在凱瑟琳天真快樂的叫聲中,公館白色的房門被關上了,隔絕了屋外的陰冷與屋裡的溫暖。
無論將來還有什麼在等著她,芙莉嘉·馮·哈瑟爾覺得都沒有什麼可怕的。
因為,至少現在,她已經到家了。
第一章 美麗的和剛強的 完
TO BE CONTINUED...
第二章 伯倫希爾德
噴吐著黑煙的火車呼嘯著駛過梅克倫堡青綠色的大地,將北德意志那春意昂然的田園風光不斷地拋在後面。
芙莉嘉把頭隨意地靠在包廂的玻璃窗上,列車有節奏的振動使她倦意叢生,無意識地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儘管她連忙捂著嘴加以掩飾,可這一疲憊的表現還是引起了某人的注意。
“累了嗎?都怪我,非要讓他們安排早班的火車……”坐在對面的雷德爾司令放下手中的報紙,滿懷歉意地看著芙莉嘉。“唉……如果乘下午的車,妳就能多睡會兒了,還能多陪凱瑟琳些時間……我可真是老了,連這一點都忘了考慮……”
“我沒事的,埃裡希叔叔。昨天給凱瑟琳講了一整夜故事,很晚才睡。”芙莉嘉努力地使自己顯得精力充沛,可淡淡的黑眼圈還是出賣了她。
雷德爾知道她正在竭力不使自己擔心,不禁對這個善良而又堅強的女孩子在疼愛之外更生了一種欽佩。除了感嘆之外,或許沒有什麼其它的方式能更加準確地表達他此時的心情了。
看來選擇她成為帝國最新銳戰艦的指揮官確實是一件再正確不過的事了。
和老人交談了一會兒,芙莉嘉又把臉輕輕地貼在了車窗上。
凱瑟琳昨晚真是很會撒嬌呢。下個月就要滿十四歲了,還吵著要和我一起睡……結果還要摸著我的臉才願意睡著……
如果她早晨醒來發現我已經離開了,會不會生氣呢?只有期待伊絲梅爾能好好地安撫這隻精力充沛的小云雀了……
不過……這個孩子,已經完全把我當作她真正的媽媽了吧?
這樣想著,一種充實的幸福感在芙莉嘉心中油然而生。已經十年了,自從十五歲時從自家公館的大門外揀回了被父母遺棄的小凱瑟琳,芙莉嘉就一直扮演著母親的角色。像她這樣出身名門的貴族小姐,之所以至今未能論及婚嫁,一是因為她涉足軍旅,戎裝護身,使得眾多的傾慕者望而卻步;另外的一個理由,則正是出於對小凱瑟琳的牽掛……因為有了她的愛護與照顧,凱瑟琳的未來才得以延續;同樣的,正因為有了凱瑟琳那天真爛漫的笑容,芙莉嘉才不再感到內心的空曠與精神的虛弱。每一日,每一夜,那種被她需要、被她依靠的滿足和欣喜,已經成為了撐起芙莉嘉身心的兩根支柱之一;還有一根,則是實現父親遺願,使家族重獲榮譽的渴望……
窗外的風景隨著列車的賓士而不停地變換著。慢慢地,鱗次櫛比的廠房和高大烏黑煙囪逐漸代替了低矮的農舍和廣袤的田野,車廂外的空氣也越來越渾濁不清了。看來,火車已經駛到了漢堡自由市。此時,西北歐工業都市那強烈的文明特徵接連不斷地衝擊著芙莉嘉的視覺,讓看慣了戰艦和機械的她不知為何卻產生了一種古怪的不適。芙莉嘉不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