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的閣樓,昏暗的燈光,窗外的的蟲鳴奏著它們自己的小調。餘梓哲在書桌前盤算著明日的旅程,尹彧霖靠著窗,看著他。
“阿哲,明天帶我去你母校OK嗎?”尹彧霖緊盯著他的阿哲,沒有要退步的意思,即使他知道,這是一種殘忍。
餘梓哲沒有抬頭。沒有說話。
“呆子啊你,沉默就當你默認了。明天我去定了啊。”尹彧霖重拍了書桌前某人的腦袋。
那人毫無防備的腦袋直接跌到桌上卻也沒有抬頭看一眼自己。
“我不會放開你的手的。永遠不會。”說著尹彧霖便去了浴室。
有些傷害是永遠的,時過境遷,可那些傷人的句子一字一句都能讓人倒背如流,心底的傷疤就算結痂,裡面也沒能生長出新肉,撕開,只會流血不止。尹彧霖想要的,只是做他餘梓哲那塊新肉。填滿他的傷痕。
浴室中,嘩啦啦的水流從尹彧霖的頭頂直流而下,‘難道,連撫慰分擔他的傷痛的資格都沒有嗎?’尹彧霖越想越急躁,狠力的撓著自己的頭,最後還是控制不了的一拳和牆壁親密接觸了。
浴室外的餘梓哲一聽到淋浴的水聲之外還摻雜了一聲低吼和碰撞聲,就急忙衝進了浴室。那個高大的後背此刻變得有些無力、有些落寞、有些難過。餘梓哲抱著比自己高大健壯的身軀。
“霖,我愛你。”餘梓哲沒有哭,笑著。這是第幾次說愛他了。為什麼心跳還是這樣劇烈,幸福感還是這樣明晰。
尹彧霖站在花灑下面,依舊等待著那句應允。
“明天,我們就去,我剛才本來就已經計劃好了。我要帶你去我到過的每一個地方,分享我人生的每一刻,不管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餘梓哲本就沒有打算將尹彧霖隔絕在自己的世界之外,他只是從來沒有想到尹彧霖在意到這般地步,他,好開心。最愛的他那樣在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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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走開啊。你的手還留著血呢。”餘梓哲瞪著趴在自己身上的一絲不掛直接將自己抱回床上的尹彧霖,想要推開卻怎樣都沒法動那人一點。
“沒事,破皮而已。不疼。”尹彧霖低頭含住那噘著的雙唇,剝奪了他的說話權,這口感——真好。
“嗯——唔——嗯——放開我。”餘梓哲爭得一絲空氣便開始嚎叫,嚎叫出尹彧霖耳中引誘的情話。
“真的??不想要?”尹彧霖邪惡的笑容又浮上面龐。手指撫摸嘶磨著身下的結實的細腰,不似女人的柔軟,也不如猛男的健壯。可是,就是讓尹彧霖欲罷不能。
“唔——,至少,給你貼張創可貼吧——嗯——”餘梓哲堅持處理傷口,怕夏日再遇上蚊蟲叮咬被感染。
寧靜的夜裡,除卻蛙鳴蟲樂(yue)還有一種聲音在小小的房子裡奏出交替的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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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艾??”尹彧霖五點累的睡意沉沉,卻被來電鈴聲擾了清夢。本想直接關機忽視掉,可是閃爍的‘艾伊娜’三個字將尹彧霖驚醒。這哥們兒今年過年被父母逼回了西班牙,聯絡了很多次,都被結束通話了。這是第一次,近五個月來,艾伊娜第一次聯絡他。尹彧霖疾步走到陽臺處,壓低聲音開口道“你怎麼了?倒是說話啊??”
電話那頭還是隻有哭泣。尹彧霖第二次聽到她撕心裂肺的哭聲。
“艾伊娜,你最好給我講話。”尹彧霖無法忍受的吼了起來。餘梓哲是被這一聲‘艾伊娜’吵醒的。
“霖,嗚嗚——她們為什麼要一直逼我——嗚嗚——為什麼——為什麼——嗚嗚——是不是——也要我——離開了——她們才會放過我們——嗚嗚——”餘梓哲貼在臥室門上,他,真的沒法呆在床上靜等著。他聽不見艾伊娜的話,尹彧霖的一言一語卻印進了心裡——“我知道了,你等著,我馬上飛回來。”其實,根本沒有讓他飛回去的路線。
餘梓哲躺回床上,閉著雙眼,等待著。
都說盲人的耳朵會特別靈敏,閉上眼的餘梓哲耳朵也很靈敏。他知道那人在靠近,腳步很輕,卻很急。他感受到他穿衣服,感受到他裝行李。‘可是,他不是今天要和我去我的過去嗎?’餘梓哲往被子裡縮了縮,只露出兩隻不會讓人發現他秘密的眼睛。被子下的下唇被咬的發紫。
“阿哲,對不起,我有重要的事要回去解決,陪完媽媽就早點回來。”尹彧霖蹲在床沿邊,吻著光潔的額頭,“我愛你。”
餘梓哲感受著那人的吻,感受著筆在紙上滑動的聲音,感受著行李前行的聲音,感受著,他與媽媽告別的聲音。
聲音消失已經很久,餘梓哲都沒睜開眼睛,媽媽叫吃飯也回絕了。他就那樣待在床上,一遍遍的告訴自己,別那麼小心眼兒,別那麼自私,別那麼霸道。
下午是餘梓哲一個人去的。過去的風景,十幾年了,不是面目全非也至少有變化,可是,那些風景再變,餘梓哲還是一個人,不管是曾經的快樂還是難過,他都一個人承受了,帶著另一個人的心。雖然很難過,雖然很心痛,可是,他還是帶上了那個人的心,面對了自己的過去。微笑著,帶著那個人,看遍了曾經的風景——只因他說過‘我會陪著你,不放開你,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