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強忍著,不肯叫出聲兒來。
也許只是幾分鐘,但在秋露的感覺裡卻極為漫長,門輕輕的開了,進來一位梳著大辮子的少女。
她臉上的神情輕鬆愉快,一眼看見秋露睜著眼睛,頓時大喜道:“姑娘,你醒啦!”說著,就掉頭出去,倒了一瓷杯溫水過來,小心地服侍著秋露喝了。
秋露觀她的衣著打扮,猜她是這家的女僕,剛想開口,卻發現自己竟然發不出聲兒來,直到喝了一杯水,乾渴的喉嚨得到了水流的滋潤,這才能順利開口,清了清嗓子,問她:“這是哪兒?”
大辮子姑娘拿帕子給她擦嘴角溢位的水痕,笑道:“這是我們家的別院,我們家大小姐救你回來的。”
說完不等秋露說話,自顧自的一拍手,懊惱道:“對了,大小姐說,等你醒了就去告訴她的。”
秋露心裡一動,看著那姑娘轉身走了,倒不著急了,微微挪動了下身體,咧了咧嘴,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反正她背上有傷,只能趴著。
聽這丫頭的話頭兒,救她的是位大小姐,既然那位大小姐救了她回來,沒有直接把她交出去,事情就還有一定的迴旋餘地,總不至於太糟糕。
她胡思亂想了會兒,那丫頭去而復返,恭敬地拉開房門,候在一旁,秋露剛把頭轉過去,就見門外施施然進來一位極為年輕美貌的小姐。
看清那張悠然含笑的美人臉,秋露不禁感到驚訝。這還是個熟人。
雖然不知這美貌小姐認不認識她,秋露卻是認識這個人的。
嬌豔如海棠,秀麗若芝蘭,這小姐名為唐嫋,出身大買辦家庭,家資富饒,曾於京華女子學校求學,是秋露的學姐。
秋露入學前,唐嫋被稱為京華女子學校有史以來最漂亮的女生,在校時,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進入社交圈後,也是社交界的交際女王。
唐嫋人如其名,生得風流嫋娜,腰束得細細的,走到秋露床前,關切地問道:“感覺還好嗎?你背上傷得太重,史密斯醫生給你開了藥。”說到秋露背上的傷,唐嫋清澈的眼睛裡流露出憐憫。
女孩子的容貌十分重要,秋露臉盤生得漂亮,身上也白,那麼一大片傷在背上,實在是瞧著觸目驚心。而且傷得那麼嚴重,這輩子是別想恢復如初了。
秋露微微一笑,蒼白的面容上綻開了一朵靜美的花:“是學姐救了我嗎?”
唐嫋很有幾分高興,一瞬間眼睛都亮了:“你認識我?”
“曾有幸遠遠見過學姐一面。”
接下來,唐嫋就把自己遇到秋露的過程說了一遍。那日秋露昏倒在河邊,姜大帥傷了腿,正是彷徨無計之時,獨自坐車去別院的唐嫋正好經過。她是個善心人,本想帶他們一程,下車後,才發現倒在那裡的人竟是蘇秋露。
她也有幾分謹慎,知道姜大帥的身份敏感,沒把人帶回城裡,而是帶上人來了這座別院,又請來可靠的醫生為兩人治傷。
第77章 烽煙佳人22
秋露面上帶笑, 實則心裡的警惕一直沒有放下過。
唐嫋出現得太奇怪,就算她是碰巧經過, 可會下車救人就有些離奇了。
她自認也是個好人,可遇上這樣的大麻煩, 也要再三掂量才行。唐嫋敢不經家裡人的手, 直接把她帶來這裡,可見其為人大膽,且頗有成算。
而她,她跟唐嫋有什麼關係?學姊學妹?別開玩笑了!真正具有價值的,只有姜大帥的身份。
話說回來, 不論她的目的是什麼, 總有亮出底牌的一天,她且不用著急呢。
她心下計議已定,便只管伏在床上, 氣若游絲一般:“真是太謝謝你。”
唐嫋微笑起來,豐潤的面頰湧起一陣血色, 又伸手摸她的額頭:“退燒了。你放心,你和姜大帥遇襲的事兒, 我都知道了, 你別怕,我會盡快聯絡姜大小姐, 告知她你們的訊息。”
她的手柔軟如雲, 軟膩如玉,輕輕撫在秋露的額頭上, 帶來一陣清涼舒適,秋露安心了,笑道:“大帥也在這裡嗎?”
唐嫋一拍額頭,笑道:“瞧我這個記性兒,該跟姜公說一聲兒,你醒了的。只是姜公貴體不豫,挪動不得。”
她話中的未盡之意,秋露自然聽得出來,立刻道:“就是大帥安康,也沒有叫長輩來看晚輩的道理,學姐代我向大帥問安吧,就說等我好了,親去見他。”
唐嫋柔柔應了聲好,又低頭為她攏攏髮絲,溫聲道:“你覺得餓麼?你都好些天沒有進食了,一直是輸液維生,叫廚房熬一碗米粥好不好?”
秋露忙道:“麻煩學姐了。”
“不必叫我學姐了,多生疏哪,你要不嫌棄,直稱我的名字就好。”唐嫋笑道。
秋露心裡暗歎,不愧是交際女王哪!這份兒風度,這份兒客氣,換個不解世事的女孩子,還不被她收服得死死的?
於是秋露改口稱她為“唐姊”,唐嫋又叫了先前那個丫頭進來,說:“這是我家的傭人瑞芬,叫她伺候妹妹吧。妹妹有什麼事兒,只管吩咐她去做。”
那丫頭過來屈膝行了個禮,口稱“蘇姑娘”,口裡伶俐道:“我叫瑞芬,姑娘有事兒只管吩咐,我什麼都做得。”
秋露沒想到唐家竟然還是舊時規矩,含笑道“不敢”,勉力撐起身體,目送唐嫋嫋嫋婷婷的轉身出去了,才一下松下勁兒來,癱在床上。
那丫頭瑞芬跟著前後腳出去,秋露趴在床上,一根手指也不想動,一動就鑽心刺骨的疼。鼻端還縈繞著淡淡的香氣,那香氣馥郁馨雅,秋露知道,是最好的玫瑰精油稀釋後的味道——唐嫋留下的。
她在腦海裡回放了一遍剛才唐嫋的行動言語,一陣疲憊襲來,她又睡過去了。
半夢半醒間,忽然聞到一股濃郁的米香,秋露猛然睜眼,就見丫頭瑞芬的臉近在眼前,當即嚇了一跳。
瑞芬也叫她突然睜眼嚇到了,以手拍胸,叫道:“蘇姑娘,你醒著怎麼也不說話兒呢?我正要叫你呢。”
她說著話,就忘了之前的驚嚇,轉身揭開一個繪有魚蝦的白瓷小盅,小盅裡冒出騰騰熱氣和濃郁米香,她拿小碗盛出一碗來,攪拌幾下,細心地吹涼,送到秋露的嘴邊:“蘇姑娘,你嚐嚐。”
秋露垂下眼睫,張口吃了。溫熱的米粥下肚,立即喚醒了胃裡的飢餓感,她一口氣吃完了那一盅,才覺得胃裡有了充實感,漱了口,又把頭倚在枕上。
瑞芬忙前忙後收拾好,洗淨了手,見秋露頭倚著枕頭,眼簾半闔,已是昏昏欲睡,四處看看,竟無可消遣之物,便輕推秋露手臂,勸道:“蘇姑娘,你已經睡了幾天了,再睡,要頭疼的。”
秋露本待不理,被她輕聲勸了幾遍,無可奈何地睜眼,瞟著她道:“實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