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圈,結果繞得太隨意,直接把成芸半張臉糊上,頭髮也弄亂了。
一邊糊完,周東南又去糊另一邊。
成芸忍不了了,她扯著圍巾,露出嗔怒的雙眼。
“周東南!”
周東南見她終於動作了,就放下手,說:“自己戴。”
成芸無話可說地哼了一聲,把圍巾重新戴好。
男人和女人系圍巾的方法截然不同,成芸繫好之後脖領還是露出一大塊,周東南看著說:“你這樣還不如不戴。”
成芸雙手插兜地往前走,“夠暖和了。”
走了幾步,發現人沒跟上,成芸轉頭,“幹嘛,走呀。”
周東南邁開步子。並肩了一會,周東南默不作聲地拉過成芸的手,成芸轉眼看他,他只看著路。
寒風之中,好像有人嗤笑了一聲,笑聲幾分不屑,幾分綿綿。
另外一個人並沒有在意,只是緊緊握住那隻乾瘦的手掌。
一路向著家走。
☆、第47章
“先就這樣吧。”
曹凱的聲音壓得很低,電話打完,他按斷,慢慢直起身。
腰有點受不了。
這是一家高檔日料店,寬敞的包間之內鋪著榻榻米,方桌兩端是兩張藤編的和式椅。曹凱這種當量的肚子對於這種椅子真是深惡痛絕,可李雲崇喜歡這家店,每每來的時候都跟曹凱說,你就當鍛鍊身體了。
門口進來一個傳菜的服務員,端上兩盤冰鎮帝王蟹,又出去了。
“吃東西啊,發什麼呆。”李雲崇拿起一隻蟹腿,對曹凱說。
“啊,好的。”曹凱也拿起蟹子,他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李雲崇的臉色,後者一派平穩,他估摸了一下覺得李雲崇心情好像還可以,斟酌著開口:“李總,那個,錢……已經拿走了。”
店裡環境幽深,有若有若無的音樂聲,李雲崇不發一言。
“可是,我聽人說……”曹凱拿手蹭了蹭鼻子,好像不知如何開口。
李雲崇眉頭微皺,說:“有什麼不能說的,婆婆媽媽。”
曹凱說:“今晚成姐去找他了。”
李雲崇吃蟹不喜歡蘸醬料,飽滿的蟹腳用工具一掐,咔嚓一聲,露出裡面白花花的肉,純純的原滋原味。
曹凱接著說:“她找那個男的的時候,我叫去的人剛見過他,他拿了錢,不過出去的時候,他又領著成姐走了。”
他一邊說眼睛一直沒有離開李雲崇的臉。李雲崇嗤嗤地笑出來,倒不見什麼生氣神色,只是笑到最後,太陽穴上的一條血管連到眉角,充脹起來,好像一條扭曲的蚯蚓。
“一晃多少年了,嗯?”李雲崇笑呵呵地說。
他笑完,剎那間唇邊抿起,眼神陰鬱。
“十二年了,人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屋外響起了三絃和樂,搭配著琴與簫音,混出一種微妙的脫節感。
曹凱知道李雲崇說的是什麼事。
十二年前,成芸為了一個男人孤身來京……
“連名字都有幾分相似。”李雲崇幽幽地說,“王齊南,周東南……呵……”聲是笑的,音是冷的。
曹凱抿嘴,某刻也禁不住尋思。
想不到過了這麼久,李雲崇還記得清清楚楚。他以為他早就忘記了那個斷眉的男人的名字。
王齊南也拿了李雲崇的錢,多少來著?曹凱記不住了。跟周東南一樣,他拿到錢後也想再找成芸。
可他沒有周東南這麼幸運,還沒來得及見到成芸,他就被抓起來了。
關了半年的時間,王齊南因病死在獄中。
曹凱垂著眼,面對滿桌佳餚,一點胃口都沒有。
李雲崇的聲音如同藏了萬千雷雨,每一字句,悶聲陣陣。
“貪得無厭,他以為拉著個女人就抱住聚寶盆了?”李雲崇的目光落在曹凱臉上,曹凱渾身滲汗,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李雲崇根本也沒打算聽曹凱的話。他眯起眼睛,透過曹凱透過虛空,好似盯住了那個馬路邊上草芥般的男人。
“蛇吞象。”他陰鬱地說,“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斤兩。”
曹凱頷首,李雲崇又道:“沒有良心怎麼可能有真心,很多人生下來就是跪著的。”他說著說著,好像被自己說服了,唇邊又帶上釋然的笑意,他看向曹凱,語氣依舊平和。
“那些卑劣的人,靈魂本身就是空洞的,更不用談感情。你說對麼?”
曹凱默默點頭。
李雲崇喝了一口茶。
曹凱終於說了句:“李總,他……我們找人嚇唬過兩次,也揍過,但是好像都忍了,也沒報警。我們給他車砸了,他現在自己賣菜去了,你說這——”
李雲崇有點好笑地看著曹凱,“換你二十幾歲的時候,揍你兩拳,給你八位數,你忍不忍?”
“嗯……”曹凱低頭,啞然笑。李雲崇拿起手帕擦了擦手,隨口說:“這人跟王齊南沒什麼不同,這種垃圾真是死也死不完。”
曹凱手裡握著蟹棒,也想不起來要吃。忽然之間,他想起了什麼,連忙放下蟹子,頂著肚子往前湊。
“對了,李總。還有件事我沒來得及跟你說。”
李雲崇眼珠瞥過去,曹凱心裡一顫,說:“之前的那個記者,前幾天又回來了。”
“那個女的?”
“嗯,不過她也沒幹什麼,就是在成姐的公司附近租了個房子。”
“成芸公司附近?”
“對,然後我那天叫人留意了一下,結果發現她剛好跟那個姓周的租了同一個樓,兩人是鄰居。”
“是麼,那還真巧。”李雲崇看起來並不是很擔心。
曹凱說:“那周東南……”
一提這個名字,李雲崇眉頭反射性地一緊,曹凱頓了一下,才說:“要不要再找人……”
“何必呢。”李雲崇說。
曹凱一愣,“什麼?”
“他不想走,就不走好了。”李雲崇伸出修長的手指,指了指桌子上的兩個小盤,“想要分開兩樣東西,挪這個動不了,那就挪另外一個就好了。”
曹凱說:“成姐那邊……”
李雲崇淡淡地說:“女人就是想得太少,容易被一時的感覺矇蔽,記不住前車之鑑,讓她懂事就好了。”
“咱們要怎麼做?”
李雲崇放下手帕,速度極慢,好像在思考什麼。
……
土豆燜牛肉,炒菜花。
兩道家常菜,周東南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