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起來:“好。”
翟家兩兄弟告辭後,卻沒有直接回自己屋子。
翟家老大而是帶著翟家老二走到了船頭,吹冷風。
美名其曰,賞日。
翟翎赤陪打一天麻將,只覺得比扎一天馬步還累,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宋姐姐好像變了不少。”
翟翎羽看著自家弟弟:“恩?”
“以前在宋家,她雖說不上知書達理,但是也有大戶小姐的樣子,行為舉止從不逾禮,哪裡會像如今這樣……”翟翎赤在腦海裡翻找著,勉強找到一個形容詞來,“率性灑脫。”
翟翎赤發現自己的話剛說完,自家的大哥就笑了起來。
“你以前那麼認為的?”
翟翎赤有些奇怪:“難道不是?”
翟翎羽笑著嘆了口氣,當然不是,她一直就是這樣活著的。
從來不惹事,也從來不惹麻煩,只是在規矩圈的範圍內,悄悄的按照自己的喜好,肆意灑脫的活著。
上香的時候,偷偷在寺廟的廚房烤玉米;元宵賞花燈的時候,拉著他去青樓門口偷看酸秀才寫情詩;三伏天,穿著丫鬟的衣服,摸到河邊釣小魚,回來的時候騙宋夫人是賣魚的老張送的……
翟翎赤看著自家大哥的側臉,只覺得今日看到的笑容,似乎比這三年加起來都多。
如今的情形,男未婚女未嫁,兩人再見面既沒有仇怨,也沒有憤恨,加上自家哥哥調任去京都,宋家姐姐的目的地也是在京都。
他有些忍不住感慨道:“現在比之前想的,好太多了。”
翟翎羽臉上的笑容,如同天邊幾乎沉入水底的太陽,慢慢的一點點消失了。
“現在比之前設想的,遠要遭得多。”
***
次日,下午。
翟翎羽在餘初午睡後來找她,這次沒有帶上他弟弟,而是帶了叫那個田莊的親隨。
田莊下盤十分穩當,左手拿著茶具,右手拎著食盒,手臂上還掛著幾個包裝盒,走在樓梯上時,連茶具晃動的聲音都沒有發出。
翟翎羽一直這樣,每次去宋家蹭吃蹭喝的時候,自帶的酒水食物,遠比他能吃的多。
餘初讓開了房門。
田莊在外面看門,屋內就剩下了兩人相對而坐。
“宋大人還是那樣,他鐵骨錚錚,兩袖清風,頗受清流讚賞……雖然另一邊很反感他,可宋大人如今深處清水衙門,大家也沒有為難他。”
“宋大哥去了屏山書院教書,他性子溫和,引經據典信手拈來,學生們都很喜歡他。”
翟翎羽的開場,不是探尋餘初消失的真相,也不是打感情牌用回憶殺,而是撿餘初可能最關心的宋家現狀說。
兩人間的氣氛,倒是像是久未見面的老友。
“宋二哥入了翰林編撰史書,早出晚歸,一心撲在史書典籍上,素來低調。”
“宋小弟,前年參加的科考,進入了殿試……被陛下點了探花。”翟翎羽笑著說,“蘇閣老說,宋小弟殿試並不比狀元差,就是給個榜樣也是委屈他的,只是那日殿試上,不是耄耋老者,就是而立之年。剩下幾個為數不多的年輕人,外貌平庸不說,才識也居於末流。”
“這還真是——”餘初聽懂了翟翎羽的話,又心疼又好笑。
探花是需要作為科舉宣傳大使,遊街給普通群眾看的,向來找的都是相貌相對好的一個
小弟從並列第一被擠到了第三,不是別的原因,而是因為他長得太好了。
“宋夫人還是那樣,每日操持家事,不過她如今去寺廟愈發多了……水好了。”
翟翎羽起身,親自拎來熱水,給餘初表演了一次貴族功夫茶。
等兩人面前各自倒了第一杯熱茶,翟翎羽終於結束了宋家現狀的轉述,進入了今日的正題:“你昨日問的第一個問題……”
他說話向來不咬文嚼字,用的是最日常的語言,深入淺出,專業詞彙還會加以解釋。
不僅是餘初問的幾個問題,他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就連餘初沒有問到但是是看似有關聯的點,他也一併提了出來,細細剖開。
隨著他聲音緩緩在屋子裡流淌,整個京都的風雲都彷彿浮現在了餘初面前。
這可比看駐地資料要來的直觀的多,也詳盡的多。
兩人足足聊了一個半時辰。
餘初覺得自己為了問問題,耍了小聰明小手段,對方卻沒有放在心上,還這麼認真的一一作答,有些過意不去。
眼見著話題結束,翟翎羽要起身告辭的時候,被餘初喊住了:“等等。”
她小跑進內室,從行李裡翻找出幾樣東西來,拿了只盒子裝好,回到外間遞給翟翎羽:“這個,送給尊夫人和孩子。”
給已婚男人送禮,最好的選擇當然是送給對方妻子孩子,既表達了謝意也不會失禮。
她笑的還是一同以前的樣子,理直氣壯中,帶著些許討好,咧著一口白牙,明晃晃的,生機勃勃。
翟翎羽好一會兒才從餘初的笑容裡抽出來,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盒子,稍稍一想,就知道餘初想岔了。他伸手開啟盒子,裡面有一對無色琉璃珠子的耳環,還有一小布袋的糖。
糖是她一貫哄孩子用的,並無特別,倒是無色的琉璃珠子,價值不可估計。
這份禮送的可不輕。
他笑了笑,既沒有解釋自己尚未成婚,也沒有說自己一直在等著她,而是伸手捏了一個奶糖,剝了塞進自己的嘴裡。
然後一把又塞回到了餘初的手裡。
轉身邁出了大門。
以前,他無數次想著,她只要活著,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
但是現在——
他反悔了。
作者有話要說: 餘初過目不忘,智商偏高,所以十四歲參加的高考考入大學,十六歲修滿學分畢業,進入駐地。
十七歲作為自由人去古代執行任務,同年下半年進入的宋家。
現在,二十四歲。
小國師因為年幼是底層討生活的,所以也不知道自己具體年齡是多少,官方年紀二十四,不過實際年紀可能要大個一兩歲。
翟翎羽二十歲定親,今年二十五歲。
PS:至於封肅為什麼不知道餘初是未成年人,是因為駐地招人,前提就是成年人,餘初是因為自由人體質和大學已經畢業的硬性條件,特招生。
一線人員在古代區,對外虛報年紀是正常的事情。人家三十半老徐娘,現代區三十歲的博士姐姐,還是一朵花。人家七十古來稀了,現代區五六十歲學者們還是帥大叔……這就說不過去了。
加上寄宿家庭的工作人員,挑的大多是外形臉嫩的,在演技支援下,二十幾歲說自己十七八歲一點不違和。
封肅二十八歲的時候,執行任務的時候,就曾經對外說自己十八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