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冷汗直流,後背汗毛都戰慄了起來。
卻沒料到封肅既沒有發火,也沒有反駁他的話。
他立在原地,目送了大巴駛出了駐地大門外後,什麼話都沒有說,轉身離去。
“走吧。”
周寅幾步跟了上去,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來了。”
***
寒冬臘月,大巴上開著暖氣。
車上除了司機之外,只有兩個乘客,一個是餘初自己,另外一個她在上車時只來得及打量一眼,憑身高和肩寬判斷,可能是個青年男子。
大概是身體不好,穿著件黑色羽絨服,寬大的帽子幾乎蓋住了他的眼睛,加上臉上的黑色口罩,幾乎嚴嚴實實的將自己五官和臉都遮住了。
他坐在後座之上,半低著頭,像是在閉目養神,又像是睡著了。
第六十五章
歲暮天寒, 滴水成冰。
盤山公路曲折蜿蜒, 背陰的路段不少還結著冰, 稍有不慎,就可能因為打滑側翻落入山底。
幸好司機是走慣山路的,對著一段路況又十分的熟悉,在駐地的時候, 就早早的套上了防滑鏈。
餘初在心底算了算,這樣的速度, 原本三個小時的山路, 可能要走上四五個小時。
她從包裡翻出MP3和耳機, 戴上耳機, 開啟輕音樂歌單, 將音量調到自己舒服的大小。
整輛大巴, 算是司機只有兩個人,餘初心安理得的霸佔了雙人座。
她將外套脫下當被子, 揹包當枕頭, 躺在雙人座上,頭朝窗戶的一邊, 蜷縮著雙腿, 閉上了眼睛。
進入了待機模式。
昨日吃完散夥飯,已經晚上十一點了, 她卻一點睡意都沒有,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回憶如同電影一般在腦子裡回放, 一直在快天亮了,才眯了一會兒。
這一段車程,倒是適合補眠。
因為是自己駐地的專車,不用擔心財產安全,也不用擔心時間問題。
她幾乎是睡下後,就沉入了夢境中。
餘初沒有看見的是,她身後不遠的座位上,穿著羽絨服的男子緩緩的睜開了眼睛,他周遭的冷意和戾氣,像是被車內的暖氣一點點驅逐殆盡。
他看著窗外山林不斷倒退,眼底難得的,透露出些許對新世界的驚奇。
夢裡的時間,總是過的飛快。
餘初覺得世界都在搖晃起來的時候,耳朵邊有個南方口音的聲音在不斷的重複播放:“姑娘,醒醒”
“姑娘,醒醒。”
……
她心臟猛然收縮了下,空氣倒灌入胸腔內,使得她劇烈的咳嗽了起來,意識也終於在同一時間清醒過來。
餘初睜開了眼睛,從座位上爬了起來。
司機約莫四十五歲上下,咧著一口黑煙牙,站在不遠的的地方,語氣溫和:“姑娘,到了。”
她咳的眼眶通紅,緩了緩,邊將外套穿上邊道謝:“謝謝師傅。”
餘初下了車,外面的溫度讓她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她將卡其色的毛線帽子往下拉了,遮住了耳朵。
從她站著地方向車站內看去,旅客往來進出,熙熙攘攘的,十分熱鬧,已經有了春運的前兆。
駐地的保密級別很高,只有內部網,和外面幾乎與世隔絕。車票都是駐地代購的,而且十分有良心的,無論目的地在哪,交通工具如何,一應報銷。
臨駐地最近的是個小城,只有個破舊的火車站,她老家在江浙一個小城裡,比起到大城市轉高鐵或者飛機,然後再轉大巴回家,火車雖然慢一些,但是可以直達。
算了算,自然火車更方便。
“姑娘。”站在前方司機叼著根菸,揚了揚下巴,“你抬抬腳,往旁邊挪挪。”
餘初才明白過來,自己站在車門前發呆,堵住別人的路了。
她下意識的往旁邊讓開幾步,半側過身子,看著從車上下來的黑色羽絨服小哥,有些抱歉說:“對不起,我……”
對方腳步未停,越過餘初,朝著車站內走去,沒有給餘初說第五個字的機會。
司機慢悠悠的走到餘初身邊,和她並排站著,兩人保持著一樣的姿勢,看著黑色羽絨服小哥消失在了人流中。
他將菸蒂彈進一旁的垃圾箱中,有些感慨:“現在的小夥子,脾氣可真不小。”
“我擋路在先嘛。”餘初倒是一點不在意,“師傅,我先走了,你回去小心些。“
司機師傅咧嘴一笑:“曉得的。”
餘初看了一眼手錶,下午兩點半,離火車到站還有一個小時左右。
她去餐店裡點了個炒年糕,解決完中飯後,又去超市買了些水、自熱快餐和小零食準備路上吃。
——這一趟車程大約需要十幾個小時,明天早上才能到達目的地。
只是她低估了下午過安檢的人數,等輪到她過完車站入口安檢,火車已經到站了。
於是,火車站的等候大廳內的顧客們,都看到了這樣一個場景:
一個年輕的姑娘,穿著白色衝鋒衣,揹著黑色的包,踩著雪地靴在火車站內,扯著廉價的紅色塑膠袋,嘴裡喊著:“借過——”
以百米跑的速度衝上了二樓。
在火車啟動的瞬間,餘初從地面上一躍而起,踩著臺階,兩步就跨上了火車。
列車員被她這波操作驚得有些目瞪口呆,又看著她只是雙頰發紅,連喘氣聲都不是很明顯,又把想說的話給吞進了肚子。
“票。”
她沒有接餘初遞過來的票,而是看了一眼確認她沒有乘錯車,點點頭:“進去吧。”
“謝謝。”
餘初將肩上揹包摘下來,單手提在手上,走進了軟臥車廂。
和其他喧鬧的車廂不同,軟臥帶門,人數也最少,相對比較安靜。
她找到了自己的軟臥房間門,先敲了敲門,見裡面沒有什麼反應,才推開門走了進去。
四個臥鋪,只有右上的鋪位有人——是個穿著黑色羽絨服的成年男子。
餘初視線落在了放在桌上的包,又看了一眼上鋪背對著她躺著的人,確定這位,一個多小時前還跟自己在同一輛大巴上。
沒想到,對方跟她順路。
餘初想著大巴前這位小哥的樣子,也就歇了打招呼的心思,她的床鋪在左下,將自己的東西放好,以被子為靠墊,坐在床上玩手機。
她下午看小說的時候,黑色羽絨服小哥在睡覺。
她七點吃晚飯的時候,黑色羽絨服小哥在睡覺。
她晚上時玩手機遊戲的時候,黑色羽絨服小哥還在睡覺。
……
要不是他呼吸平穩,餘初十有八九會有什麼不好的猜想。
她上完廁所,在衛生間洗漱完畢回來,放手關上門,抬頭看了一眼上鋪還在睡覺的黑色羽絨服小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