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偽兩居里。
餘老爹健談,性格豪爽,朋友多,親戚關係也好。
過年難免有親戚朋友來串門,有路遠的,或者時間晚了,就在客廳的沙發上、地板上、甚至是椅子上、都能打上地鋪。
而現在,裡面一百二十平米的大三居。
卻容不下一個人借住一晚了。
回憶只不過在腦子裡閃過幾秒鐘,餘初點點頭:
“阿姨,我們出去住。”
第六十七章
餘老爹似乎意識到什麼, 看著餘初的眼神裡, 透出些慌亂來:“我明天跟敏兒舅舅說一聲, 送他們走,就去接你……”
“阿初,是這樣的。”繼母手揹著餘初,伸手捏了捏餘老爹的大腿, 尷尬的笑道:“客人多住幾天可能也說不準,我們也不好趕不是……等客人走後, 再把你們接回來。”
“今天客人住下了, 也就算了。”餘老爹這一次沒有妥協, 壓低了嗓門, “阿初一年難得回來一次, 你要是覺得讓不好跟你弟弟弟媳說, 那明天就讓敏兒出去住,讓阿初住進來!”
“餘國勝, 你別字字戳人, 阿初說要回來,我是不是早就把東西理好了?”繼母紅了眼眶, “誰知道今天敏兒她舅舅今天突然來了, 佔用了客房。你自己不是還覺得,姐妹倆擠一個房間能夠增加感情麼?現在, 阿初帶了朋友回來,我有什麼法子……”
餘老爹皺了皺眉,臉色有些掙扎:“你說就說, 哭什麼?”
“就許你大聲嚷嚷,我哭一哭都不行了?”
……
兩人的爭吵越來越大聲,反而把當事人晾在了一邊。
餘初憑良心說。
餘老爹以前對她非常好。
從她出生開始,餘老爹就是十八般孝女,要什麼買什麼,穿最鮮豔的裙子,吃嘴甜的糖,夏天汽水不斷,冬天口袋裡總給她塞一個熱氣騰騰的茶葉蛋。
相依為命的那段時間,餘老爹白天上班,晚上還不忘帶餘初出去玩,少年宮露天電影,有時候擠出點錢來,爺倆就坐在街頭吃烤串。
重組家庭前,餘老爹也曾委婉的問過她的意見。
後來再婚,一邊是新家庭新生命新溫暖,一邊是冷清冷心三年不回的叛逆期女兒。
天平自然就有所傾斜。
至於繼母,其實也沒有什麼大錯。
普通家庭婦女,文化不高,嫁給了一個離異有孩子的餘老爹。
白天上班,下班後還要洗衣做飯伺候老公孩子。
沒有人會希望丈夫前妻的女兒,總是在眼前晃盪,尤其是有了自己的孩子後,自然希望丈夫的注意力只在自己孩子身上。
她辛勞工作,家庭開支卻有一部分是為了給繼女上學存的。
她傾盡全力培育孩子,無論孩子取得什麼成績,在唸書上,卻始終活在繼女的陰影下。
……
誰都沒有錯。
錯就錯在,重組家庭的矛盾,在他們家庭成員的性格下,是無法調和的。
沒有可以平衡矛盾的父親,沒有大愛無私的繼母,沒有學會討好妥協的前妻女兒……只能如同今天這樣,一次又一次的,讓餘老爹做出選擇。
她以前頂天立地的蓋世英雄,已經變成了眼前這個穿著居家服吵得面紅耳赤,卻滿臉尷尬的中年男子。
可能是她自己年紀也大了,現在她想著的反而是,如果餘老爹餘生能夠平安喜樂。
那就這樣吧。
“我住外面就行了,來來來回回太麻煩,東西我過兩天有空再過來拿。”餘初看著餘老爹,“錢我打給你的,你不用攢著,該用就用,多注意身體。”
每年都是這幾句話,餘初重複完也覺得沒什麼補充了,她直起腰將國師大人扶好:“那就先這樣吧。”
餘老爹轉身想回去換衣服:“阿初,我給你搭把手,找到住的地方再回來。”
這一次繼母沒有出聲,而是轉身幫忙拿鞋。
餘初側過頭看著國師大人,意外的對上他眼神清明:“能自己走一點嗎?”
葉長謙點點頭。
“爸,阿姨——”
餘初出聲阻止了屋內的兩人,像是一個只是路過的客人一樣:“不用麻煩了,我們先走了。”
餘老爹看著她,張了張嘴:“阿初……”
她轉過身,不再去看餘老爹,扶著高燒病人踉踉蹌蹌下了樓梯。
到了平路就好走了許多,只負責借個肩膀給個支撐點,國師大人自己使了大半的力。
兩人走出餘老爹家所在的樓很長一段距離後,葉長謙回過頭看了一眼:“你爹,還在樓上看著。”
餘初“嗯”了一聲,卻始終沒有回頭。
餘初作為人形柺杖,撐著楚小哥在街頭等計程車。
她花了十分鐘,才把自己從一團糟的家庭情緒中抽了出來,隨著情緒的愈發冷靜,思維也愈發清晰。
她想起了一件事來:“你是怎麼找到我爹這的?”
葉長謙緩緩睜開眼睛,想了想:“手冷,不想說。”
餘初把國師大人的手拉過來,揣兜裡:“不冷了,說吧。”
“我在駐地就記了你的地址。”葉長謙對餘初的敷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緩緩開口解釋,“出了火車站,我就僱了輛計程車,報了地址,讓車伕把我送到這裡。”
餘初有些好奇:“誰教你打車的?”
葉長謙微微斂眸:“我來之前做過功課。”
這個十分現代的回答,讓餘初笑了起來,她半抬著頭看著無星無月的夜空,眼底翻騰的情緒,慢慢的歸於沉寂。
***
大晚上,除了住酒店,餘初也沒什麼其他選項。
她找了個全國連鎖的平價酒店停下,把國師大人從計程車上扶到了前臺。
前臺小姑娘看了一眼兩人,看著男人站都站不住了,身上卻沒有酒氣,職業敏感多問了一句:“這位先生,是不是生病了?”
“是有點發燒了,我們剛從醫院過來。”餘初側過頭,有些無奈的摘下國師大人的口罩,露出他有些發紅的臉。
他懶洋洋的靠在餘初身上,半眯著眼睛笑著,到不像脫力站不住了,而是單純的跟物件撒嬌而已。
舒城那麼大點地方,又是南方城市,個子夠外貌夠的優質男青年原本就不多,再加上小姑娘閱歷和年紀的原因,就是有,她也沒見過。
前臺小姑娘倒是沒有判斷出對方有沒有發燒,但是她的臉燒了起來。
櫃檯另外一個三十歲的大姐靠了過來,用手肘撞了撞她的手臂:“愣著做什麼,客人還在等著呢。”
前臺這才回過神來,連忙低下頭假裝看電腦:“身份證,要幾間房?”
“兩間。”餘初從自己口袋裡拿出身份證,側過頭看楚小哥,“你的身份證呢?”
葉長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