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屋外傳來數陣的腳步聲。
看到從常盤醫院急奔而來,千歲的主治醫師到達之後,宏與小姐才一同回到“鳴戶”。在自己無法幫上任何忙的情況下,留在這兒只是礙手礙腳罷了。
“小千千她……不知道怎么樣了……”
“這沒什么大驚小怪的。”
宏橫躺在房間中央,說出了能讓小姐恢復精神的話。
“稻葉……看來你在逞強啊。”
阿基米德難得開了口。
“奇怪了,為什么你在千歲與華子面前吭都不吭一聲呢?”
“你別轉移話題了。”
牠的一句話讓宏有些洩氣。因為除了被布偶說中心事讓他有些不快之外,他的確是在轉移話題。
“因為我……不喜歡隨便把心事表現出來。”
宏像是無可奈何的如此說著。雖然悶在心裡不說也是可以,但如果有人能聽他說說心底話,感覺上會舒服一些。
“……因為,如果我露出一副很擔心的樣子,那千歲會覺得都是自己的錯。我不喜歡這樣。”
“可是小千千現在不在這裡啊?”
就是因為不在這裡才更要注意啊……,宏加重了語氣說道。
“如果平時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要是一遇到像今天這樣的情形,我就會……”
“壓抑不住心中的不安與焦躁嗎?”
阿基米德替宏說出那自己說不出口的話。牠所說的一字一句,宏無法做出任何反駁。
“正如同你在壓抑自己一般,那孩子也同樣在勉強自己。”
“這我都知道……不需要你來告訴我。”
“無論是悲傷與不安……,還是歡笑與哭泣,想正面去面對他們的時候,得要有相當的覺悟才行。”
“……”
看來阿基米德的這段話並不是只說給自己聽,而是有更深的涵義包含其中……
“對了……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小姐有些顧忌的說了這句話。
“什么問題?”
“就是你為什么會住在“鳴戶”裡呢?小千千住的地方應該是你家沒錯吧?”
“……那裡不是我的家。”
“咦?,可是……”
“其實我……”
宏這時坐起身子,開始緩緩道出自己的境遇。
“從很久以前開始,就住在收容失去雙親孤兒的孤兒院裡。”
“可是……你爸爸不是還活著嗎?”
“話是沒錯。不過雖然我們之間有血緣關係,但我不認為和他是真正的父子。”
宏邊這么說,邊想起了從前。
回想起……父親當時對他說的話。
“宏……你離開這個家吧。”
這句話,是宏在母親去世的第二天親耳從父親口中聽到的……
“這樣下去,相信我的妻子一定不會給你好日子過。我已經替你準備好一個新環境,這一切也是為你著想。至於千歲你就不用擔心了。她因為有病在身,所以別人自然就會同情她。而且,她的身邊有護士照顧。”
“……”
“真是委屈你了……,有個像我這樣不負責任的父親……”
這是父親對宏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謝罪。
至於促使宏必須前往孤兒院的間接原因,父親的正妻已於去年亡故。雖然自己對她並無特別好惡,但到頭來宏從未見過她的笑容。
“原來是因為這樣啊……”
當宏說完時,小姐像是聽得入迷到忘了呼吸般,長吐了一口氣。
“可是你離開這裡之後,家裡就只剩小千千一個人了呢。”
“……說得也是。”
宏望著天花板簡短的回了一句。
小姐說的話,這時似乎刺痛了宏的心。
數天後。
擔心千歲病況的宏,接到家裡來的電話讓他十分緊張。
但聽筒另一端傳來的,卻是令宏料想不到的訃聞……
當天清晨。
父親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鈴鈴。
從放下聽筒的宏背後,傳來旅館吊在窗邊的風鈴聲。
宏的父親,常常不在家中。
說不定在他去世前的這個月,是他一生中侍在家裡最長的一段時間。而就在這段時間裡……,他離開了這個世界。
這還真是諷刺呢……,宏的心裡如此想著。家本來的意義,指的應該是生存下去的地方才對。
(不過,我也和他一樣啊……)
在所有人忙著準備葬禮的途中,宏一個人站在廣大的庭園前。
雖然接到聯絡急忙的趕回來,但由於喪禮的一切都是由華子主導,所以宏現在可是閒得發慌。
午後的太陽,還是一如往昔的照在宏身上。
抬頭望著天空,總覺得那兒浮現了父親的臉。等到回過神來,眼眶已含著淚水。正要拭去它的瞬間,一滴眼淚落上了臉頰。
這說不定只是因為眼睛受不了陽光的刺激,是單純的生理現象而已。
但這讓宏稍微有些安全感。
“原來你在這裡啊?”
背後傳來華子的聲音。宏為了不讓她發現自己的舉動過於唐突,急忙揉揉眼睛,像個沒事人般轉過頭去。
“事情都安排好了嗎?”
“都差不多了。”
雖然華子嘴上是這么說,但看她的臉色似乎是相當疲累的樣子。不過,從一大清早就沒休息的忙到現在,會累也是應該的。
“你身體還撐得住吧?”
“這點小事還累不倒我的,先顧好你自己吧。趕快回旅館睡上一覺,待會兒還有一大堆事得靠你幫忙呢。”
“好……我知道了。”
今晚是守靈夜,明晚便是喪禮了。由於這是村裡大地主的喪禮,所以規模自然是小不得。因此事前準備工作相當不輕鬆。
“那我就回去休息了。”
今早由於過於匆忙,所以只跟小姐簡單的交代了一下,就一個人跑回家。不知道她有沒有乖乖的待在房裡。
但等他回到“鳴戶”之後……
“奇怪……?”
房間裡見不著小姐的影子。附帶一提,連阿基米德也不見了。
“稻葉先生。”
回過頭去,看到老闆娘就站在自己的身後。
“您父親的事情……我真的很遺憾……”
見到老闆娘如此鄭重的致哀,宏這時才有父親已死的實際感受。
“有什么事情是我可以幫的上忙嗎?”
“您客氣了,華子……家姊已經將一切都打點好了。”
“這樣啊。”
經過一段時間的沉默之後,“請問……小姐去哪兒了呢?”
宏提出如此的疑問。
“啊,其實……從今早
之後就沒見到她了。”
“從今早之後……?”
看來,應該是宏回家後沒多久的當前隨時可能失效,請大家傳送郵件到.com獲取最新地址釋出頁!事情。
(她到底上哪兒去了呢?)
宏實在想不出來她會去那兒。因為村裡小姐會去的地方,除了這裡之外,應該就沒有了才對。
“我也已經向旅館裡的人打聽過,不過卻一點線索都沒有……”
話說完便低下頭去的老闆娘,看來似乎十分著急。
“老闆娘……請問發生了什么事情嗎?”
“啊,沒事,什么都沒有……”
老闆娘邊這么說,手搖得如同即將痙攣般否定。雖然她是個來路不明的孩子,但好心的老闆娘,還是非常的為她擔心。
“那么……我就此告退了。守靈夜與告別式,我會全程參與的。”
“謝謝你。”
向宏低頭行禮之後,老闆娘便離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