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戶下的地板有著窗戶歪斜的模糊的剪影。那個人靜靜從陰暗處走出來,就像扯毛線一樣,一根一根的扯掉了黑色的毛線。齊肩的頭髮,長短不一的很有型,過白如同陶瓷一樣的肌膚,比白還要淡淺的髮色,淡水色的眼眸,卻沒有任何的波盪,就像凍結下的水流,所有的波動似乎都藏在了冰封之下,淡粉色的嘴唇,一切的顏色都那麼的淡,淡薄的存在感好像一撇無心迤逗的墨痕。窗戶投下的朦光灑在他半張臉頰上,如同彎月在水色的眼睛裡分割成暗明的兩半,反光卻意外的比雨光更加的冷。
他的眼睛,危險,卻詭譎的妖冶;明明空得如淡水,卻彷彿什麼顏色都在其閃耀。
“我……你不會在叫我吧?”我呆愣的看著眼前如同陶瓷一樣的人。
“這裡除了小貓你,還有別人嗎?”他淡淡地看著我。我卻沒有來覺得一陣寒意。
吧嗒吧嗒的腳步聲從上方靠近。
“你是誰?”一個軟軟的聲音在上空響起。
我反應慢了半拍,扭頭,順著聲音望過去。
高一階梯道轉角處,安安靜靜地站立著一位纖細的少年。擁有茶褐色的柔軟秀髮,披散在肩頭,綠色的大眼睛絕對有著鑽石的光芒,卻一點也不凌厲懾人,只是暖暖的投在你的身上,讓你全身心的舒暢,粉紅水嫩的嘴唇,讓人忍不住一親芳澤。一米七幾的個子略顯纖細。絕對是小受無疑(……)。
好可愛!
“你是誰?”少年又輕輕冷冷的問了一句,聲音裡卻沒有絲毫的不耐煩,對於我直視的視線也很淡漠,想是習以為常。
呃……我該怎麼回答呢?眼前的少年是什麼身份?
“我……下雨了……迷路了……躲雨……”還是老實交代吧。
“你是‘平民’吧。”少年淺淺打量著我,陳述事實地說。
“……恩……”
“這裡是我的巨蟹宮,沒有我的允許,平民是禁止入內的。”少年淡淡的音嗓裡明明不帶任何威脅的意味,卻莫名讓人不寒而慄。
原來不小心逛到巨蟹宮來了啊,話說十二個星座宮,我還沒有逛完過呢,只見過雙魚、天蠍和獅子宮。因為這個島嶼憑腳力走完還是很大的,況且十二個星座宮又東南西北各一方。每個宮的主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一個行宮,行宮內禁止比自己等級低(校徽)或沒有自己允許而進入的人,尤其是平民。一旦發現,似乎是……死刑。
呃……
“我的巨蟹宮”……難道,眼前這纖細可愛的少年就是宮城橍?宮城世家的么子?!
我久久未語明顯是不敬的表現未讓少年生氣,似乎很好脾氣的,等我回過神來。那雙碧綠盈盈的眸子,看著我,竟似在看空氣。
怎麼辦?要把戲演到底麼?做出理應屬於平民的驚恐、膽怯?
心思一轉,我在心裡有了主意。
我開始小幅度地抖動自己的身體。很小——像是用極大的毅力壓制住的顫動。我輕輕開口:“對、對不起……我只是出來逛逛,沒想到下雨了……慌不擇路……“音線裡有藏不住的驚恐和害怕。
我在心裡滿意的點頭。我表演的能力越來越好了,可以考慮一下進攻演藝圈。
我這麼做的原因很簡單:我想看看少年會怎麼做。是立馬殺了我這個入侵他領域的褻瀆者,還是別的呢?
少年一雙眸始終平淡無波。
我怯怯地努力地壓制住身體的顫抖——當然是假裝的。
“還不快走。隨你去哪,別呆在我的巨蟹宮。“
啥……
我有點愣然地眨眨眼,沒聽錯吧?放行了?
“走。我不想再說第三遍。今後,也不想再看到你。“少年說完,便轉身,纖細頎長的身影消失在梯道的轉角處。
我的運氣有這麼好?突然覺得有些無趣。
我撥出一口氣,停止身體的顫動,轉身,還是快點走吧。
等等……
剛剛,這裡只有我一個人麼?
我看著空蕩蕩的落地窗旁。
那個淡色的人……是我的錯覺?!
我搖搖頭,不對!不是錯覺!
可是,宮城欄來的時候沒有看到那個人麼?那個人在宮城欄轉過梯口的一剎那走了?消失了?
怎麼會……我心裡微微有些發涼,這等實力,竟比哥哥還要厲害。
或許,是我想錯了。宮城欄認識那個人,所以他只是注視我,而趁這個時間,那個人走了。
不,我對聲音是很敏感的——這個天賦姐姐都羨慕過——任何細微到普通人凝神聽到聽不到的聲響我認真聽是會聽到的。可是,剛剛,我什麼聲音都未聽到。當然,也可能宮城欄的出現讓我分了神,那人離去的聲音又真的很輕……但無論怎麼說,那個人的實力讓我發憷。哥哥的實力放在對手身上就已讓我膽寒,何況這個人……
是誰呢?是敵是友?
小貓……
呃……我很像貓麼?
終於找到我了是什麼意思?我和他以前在哪裡見過麼?還是,他就是那個暗中盯著我的人?可是又不像啊,雖然只是我的直覺……哎,最近怎麼老出些問題讓我頭疼啊!
還是趕快想辦法回去吧。好吧,問題又來了,我根本就不認識路啊!
我回頭看了看盤旋而上的樓梯,茶色少年纖細的身影在腦海裡一晃而過。
宮城世家。宮城欄。
還是算了,我嘆口氣,回過頭,邁步,慢慢走下樓梯。
外面雨依舊下著,淅淅瀝瀝。
墨色的走廊長長的,空空的,異常蕭索。
向遠處望去,白茫茫一片,莽莽漠漠。像被水化開的水墨畫。
實在是不知道去哪。我再次長長長長地嘆口氣。轉身,抬眸,愣住了。
少年站在我來時的走道盡頭。靜靜的,淡淡的,卻鮮明瞭整個畫面。
宮城欄真的很漂亮。比莘出色,比洛淡然,比顏安靜。
怎麼我手下的都被比了下去?我小幅度地撇撇嘴,什麼時候把他拉進我的【緋色】,生意肯定能好許多。
不過,他站在那裡看著我是在幹嘛?我怕怕(……)。
當沒看見轉身就跑還是跑過去打個招呼?
呃……兩個都不要。
算了,又不是沒被人打量過。我側過身,看走廊外的雨簾。裝深沉,我又不是不會。
半晌,我聽到少年的跫音輕輕響了起來。
我依舊看著雨。
少年來到我身邊。
我看著雨,他看著我,彼此之間靜默無語。
又過了半晌,我聽到少年說:“要不要來喝杯熱咖啡?“
我終於轉過看,看著少年漂亮的臉。沒有再偽裝害怕,我點點頭,說:“我更喜歡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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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宮的人住的地方可就是不一樣啊。寬敞,明亮,富麗堂皇。
看著地板上鋪著的華麗地毯,我想了想,還是一腳踏了上去。在紅色的地毯上留下暗色的腳印。
宮城欄從裡屋拿了幾件衣服出來。我眨眨眼,他將衣物遞到我跟前,平漠地說:“換上吧,你全身都溼透了。”
說不疑惑,那是不可能的。宮城家的三少爺親自為我拿換洗的衣服,真是天大的榮幸啊……他怎麼了突然改了態度?
我未接,看著宮城綠色的眼睛無聲地詢問。
“你難道不覺得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喝著熱可可再解釋是件好事麼?”宮城欄不為所動。
“也是呢。“我點點頭,接過衣服,毫不客氣的走進裡屋,關上門。
將貼在頭皮上非常不舒服的假髮拿下來,甩了甩長長的發,都溼透了,最好是洗個澡。取下早已水霧模糊的啤酒眼睛撂在一邊的櫃子上。將衣物放在大床上,伸手解開襯衫的扣子,想了想,溼衣就放在地毯上。
宮城欄遞給我的衣物裡還有一條毛巾。我暗暗訝異著他的細心,拿過毛巾擦拭身上的水,再穿上乾淨的衣服。
衣服看來是宮城欄的。我和宮城欄的身高和身形可謂相差無幾,淡藍色的睡衣穿在身上很是合身,而且舒適。
穿上後,我拿過剛才的毛巾擦拭溼發,看了一眼地上的衣服,想了想,還是暫時先別管。
轉動門把,大咧咧的走了出去。
宮城欄坐在沙發上拿著杯子喝著冒著氤氳熱氣的液體。在茶几的另一邊,放著一個茶色杯子,裡同樣冒著氤氳的熱氣。
聽見聲響,他側過頭看過來。瑰麗的綠眸第一次有了水波動盪。
我淺淺朝他一笑。
綠眸幽幽,有些恍惚。
我在心裡美一把(……)。看樣子我還是很有魅力的。
我走了過去,一屁股坐進柔軟的沙發裡,拿過杯子呡了一口。熱可可,暖胃是至上的。
宮城欄很快回過神來,神色又恢復淡漠。
我喝了幾口熱可可放下杯子。轉眸看向他,示意他可以開始了。
宮城欄竟淡淡地笑了,笑容如被春風吹盪開的一池春水,明眸皓齒,煞是好看。“剛才還不是很確定。但現在,一定是了。“
什麼?
“你是溫暖。“
我微微一驚,全身警鈴大響,面上卻漾出一個謂之的笑容:“溫暖?為什麼不是溫柔?“
“你還是沒變啊。“宮城欄又喝了一口可可。
“我跟你認識?“我一挑左邊的眉毛,帶著些張揚。間接承認了我就是溫暖。
“你只要一緊張,語氣和動作就會變得很輕佻和放肆。“
我心一緊。這的確是我的習慣,想改,卻無法改。我跟宮城欄認識。可是,我怎麼沒一點印象?
“你不記得也情有可原。“宮城欄的語氣依舊淡淡,”我跟你只見過三次。但,三次,足夠了。“
“……?“
“你脖子上的牙印可是我咬的。“宮城欄無謂地說。
“……“
“你,是那次宴會的那個小孩?“
宮城欄直視我驚訝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
我立馬哽住了。回憶在腦海裡又倒帶播放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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