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聽磐兒說,他打小兒便是茶香姑娘侍候的?”
“是。”茶香道:“奴婢原是侍候太子妃的,當初皇孫年歲漸大,從太子妃院子分出去的時候,太子妃便令奴婢跟去侍候,後來……”
頓了頓,道:“皇孫從東宮遷出的時候,奴婢們都得了恩典,可以放出去適人,只是奴婢想著,家裡反正也沒什麼人,又放心不下皇孫殿下,就厚顏留了下來……”
將小碗放在林楠面前:“林侍講請慢用。”
林楠將撐在頷下的手指放下來,決定暫時相信此女。反正他此刻是無人可用,在整個後宮,李磐可以稱之為親信的,也就只有此女了。
問道:“今兒上午皇孫殿下出去的時候,除了裕公公跟著,還有多少人?”
“還帶了兩個宮女,兩個小公公。”
“可都回來了?”
茶香點頭:“已經回來了三個,還有一個小公公半路被皇孫殿下遣去了浣衣局,那裡路途稍遠,還未返回。”
“已經回來的那些,可有換了衣服鞋襪的?”
茶香詫異的看了林楠一眼,道:“這個奴婢卻沒留意。”
林楠道:“你現在便去看看。”
茶香欲言又止,還是應了一聲是,下去了。
過了片刻,回來稟道:“那幾個裡面,只草兒的衣服是換過的,奴婢問她,她說在路上不小心汙了裙子,不得已就近借了一身……只是奴婢仔細看了一下,她的鞋子也是換了的,若是弄汙了衣服,不會連鞋子一起換了,顯見得是在撒謊。”
林楠點頭,神色略松,李磐用來攻擊裕興的木棍,原本放在假山左側岸邊,事後他卻在另一側找到,而從湖邊的痕跡來看,裕興是從假山右側上的岸,從常理上來講,他不可能從右側上岸之後,又去左側拿了木棍,扔回右側。是以裕興應該是被人救上來的,而木棍則是被那人拿去嘗試救人之用。
那地方人跡罕至,所以林楠才會猜測,那救人之人很可能不是路過,而是尾隨而至,那麼她極有可能是跟著出門,半路被李磐藉口遣走的人之一,此刻看來,他並未猜錯。
含笑道:“茶香姑娘很仔細。”
“林侍講,那草兒……”
林楠抬手止住她發問,道:“她什麼時候回來的?”
茶香道:“皇孫殿下和林侍講回來後不久,草兒便回來了。”
林楠道:“別驚動她,以後多留意些就是……還有,以後磐兒的東西,勿要讓她沾手。”
茶香在宮裡呆了許多年,這裡面的陰私如何不清楚?並不細問,咬牙道:“明兒我便尋個由子貶了她,不許她再近皇孫殿下的身!”
林楠搖頭道:“不急,再等幾日。”
茶香應了一聲退下,林楠慢慢的喝完了湯,迴轉書房。
書房中,李磐還是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窗外,卻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楠沒有打擾他,回到自己的座位開始默書。
過了不知多久,門吱呀一聲開啟,裕興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李磐猛地轉頭,盯著他看。
裕興步伐緩慢的進門,將手上的托盤放在一旁的案上,慢慢的斟了兩杯茶,端了過來:“殿下請用茶。”
李磐抿著嘴,冷冷看著他,恍如未聞。
裕興將另一杯放在林楠案上,道:“林侍講,請用茶。”
林楠此刻才抬頭,微微一笑道:“多謝裕公公。”
將筆放在一邊,端了茶盞,嗅了一口,道:“竟是今年的新茶,不管品質如何,僅一個鮮便已蓋過其它,公公有心了。”
“好說。”裕興道:“林侍講打小兒住在揚州,這東西自然不稀罕,但是眼下時節,在宮裡卻還是獨一份兒。老奴有幸,今兒蒙皇后娘娘恩典,賜了幾錢。老奴不敢自珍,是以第一個便先拿來給皇孫殿下和林侍講嚐嚐。”
林楠將一口未動的香茶又放回案上,道:“原來公公剛剛從皇后娘娘宮裡過來。”林楠並不意外,除了這等事,裕興除了去皇后那裡喊救命,還能怎麼樣?去找李熙?只怕李熙會先宰了他,再來追究李磐的事。
裕興道:“皇后娘娘對我們家殿下最是疼愛不過,從衣食住行到讀書上進,無不上心,時不時便會招老奴過去問問,今兒也不過是慣例罷了。”
林楠轉頭看了李磐一眼,淡淡道:“想必公公在皇后娘娘面前,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囉?”
裕興拱手遙祝道:“皇后娘娘乃一國之母,娘娘動問,老奴安敢欺瞞?”
林楠笑笑,道:“好說,卻不知皇后娘娘可有何訓示?”
裕興淡淡道:“訓示嘛,自然是有的。”
林楠哦了一聲,向後懶懶靠上椅背,手支著下巴,手肘撐在椅背上,見裕興瞪著他不說話,訝然道:“裕公公不是說皇后娘娘有訓示嗎?怎的還不說?”
裕興冷然怒喝道:“既然知道皇后娘娘有訓示,還不跪聽!”
他到底也是掌管了幾十號人的,這般一喝,威勢不小,林楠連眼皮也不曾眨一下,撐著下巴,瞧了他一陣,待裕興瞪的眼中快噴出火來,才嗤笑一聲,道:“裕公公,你不是糊塗了吧?”
裕興臉色一變。
林楠淡淡道:“皇后娘娘若有訓示,下官自然是要聽的,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嘛!但是要讓下官跪聽懿旨——裕公公,你不怕死,下官還怕呢,陛下的鐵律下了可沒幾日,下官可沒有頂風作案的勇氣。”
“你!”
林楠不耐煩的揮揮手指,道:“皇后娘娘的訓示,裕公公您愛說便說,若是不說,還請出去,下官還要給磐兒講書呢!”
裕興臉色鐵青,道:“好,好,林侍講果然孤高自詡,目下無塵,只希望林侍講日後不要後悔!”
林楠淡淡道:“好說。”
裕興看了李磐一眼,傲然道:“皇后娘娘知道了今兒的事,鳳顏大怒,甚是心痛,皇后娘娘說了,皇孫殿下原本性情純良,對上純孝恭順,對下寬和仁慈,但如今受人蠱惑,品性大變,不僅不尊長輩教誨,諸多違逆,對下亦殘暴不仁,居然會做出這等喪盡天良之事……”
他望向李磐,聲音陰柔緩慢:“需知我朝皇室,最重子孫品行!當初高祖建國之初,隱王作亂,發動宮變,將兄弟四人誅殺殆盡,高祖平定叛亂之後,不顧皇嗣斷絕之險,含淚處死親子,立太子遺腹子為皇太孫,才有這李氏江山。遠的不說,十多年前,先皇因親子品行不端,寧挑皇侄繼位,也不傳不肖之子,可見我朝對此,何等看重……大昌立國數百年,因品行不端被貶被圈的皇子皇孫,也不知凡幾。”
頓了頓,又道:“不過皇后娘娘仁德,她說念在皇孫殿下年紀尚小,且是受奸人蠱惑,又萬幸沒有鑄成大錯,她可以替殿下向陛下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