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尉,文弱的知縣大人則不見蹤影。
他冷笑著,一心以為張車前是急於立功,所以特意躲著知縣。不論張車前問什麼,他都嗤之以鼻。
“不過是個看門的,真把自己當欽差了,坐著別人的位子,也不怕屁股被扎出幾個窟窿來!”
燕一真在後面聽得嘴角直抽抽,這人扒他衣服那會兒,怎麼不見他這麼富有正義感?
張車前置若罔聞,淡淡地問問題:“李萇貴派你來做什麼?”
“哼,我不會說的,你這無知的莽夫!”
“李萇貴派你來做什麼?”
“要殺要剮趕緊的!”
“李萇貴派你來做什麼?”
“……”
“哦?李萇貴派你來刺殺天長知縣?”
“你胡說!”
“那你來說。”
“……”
在以上對話重複了多次以後,殺豬刀一不小心被套出了實話,恨不得一頭撞死在地上,被張車前及時拎了起來。
簽字畫押後,他把人交給獄卒,叮囑了幾句,隨後走到屏風後。
“委屈你了。都聽到了?”
“聽到了,回去我就和師爺……不,我自己寫下來,決不經過第二個人的手。”
張車前揉揉他的腦袋:“是第三個,我也要看的。”
110.
雖然情人眼裡出西施不是這麼用的,燕一真還是打心眼裡覺得——這一刻的張車前真是前所未有的英俊瀟灑,風流倜儻。
對敵人冷酷,殺伐果斷,對自己人包容,體貼入微。沒有任何一個時刻能比現在更符合他對一國之將的想象了。
唉,這將軍還沒當上呢,秤砣就往那偏了,以後可如何是好。
燕一真愁苦地嘆了口氣。
“怎麼了?”張車前看他垂頭喪氣好半天了,“審問有了結果,卻不高興?”
“不是的,你知道鄒忌大人嗎,沒有徐公美但是大家都說他更美的那個,”燕一真比劃道,“我覺得我現在就像他的正妻一樣。”
張車前照著牆根狠狠踹了一腳。
燕一真驚叫:“做什麼!你要把牢房踹塌嗎!”
張車前猛地轉身抓住他,眼睛都紅了:“你憑什麼像他的正妻!”
燕一真窘迫道:“因為鄒忌的妻看他比誰都好,我現在也看你比誰都好。”
張車前:“……”
我日,這個小奸細是不是在勾引我?
第23章 【111-115】打點冰鑑大家用
111.
流民之事至此告一段落,張車前既說了讓他只需安心等結果,燕一真便放手給他去辦,轉頭繼續操心縣中事務。
夏至已過,天漸炎熱,天長縣又寡雨,燕一真琢磨著,得想個法子消暑避伏。
師爺提了下發的冰票,正在查點人手,準備去領份例冰塊。
燕一真靈光一閃,何不多弄些冰塊來造福百姓?
“管事,來。”
老管事連忙上前來,“大人,有何吩咐?”
“縣中可有會做精細器皿的老師傅?”
“有,縣東的劉師傅,人稱‘老銅頭’,手藝在咱們這是數一數二的,人也實在。”
“如此甚好,管事可認得路?”
“大人,可要我將他請來?”
“不必,一會兒你帶我去找他,若談得攏,有一樁好買賣便送與他。”
“是,大人。”
112.
天色尚早,敲開木門,露出一張憨厚黝黑的臉,正是劉師傅。
二人進屋,只見一地的銅器鐵具,風爐拉鍁。
“見過知縣大人。”劉師傅向燕一真行禮。
燕一真擺擺手,“論年紀,您才是長輩。您先看看這草圖。”便將事先畫好的圖紙遞給劉師傅。
圖紙上是簡化後的冰鑑,內外雙層,不如宮廷中所用的精緻,但仍具備提環、蓋板、氣孔等,一樣能起到降溫的作用。
劉師傅仔細看了一陣,“大人想做冰鑑?”
燕一真點點頭,“如今正是酷暑,光靠天吃水可不成,我想仿照上頭的做法,弄些冰鑑分給大家。”
老管事感慨道:“大人果真愛民如子!”
燕一真臉一紅,他雖年過而立,卻還未娶妻生子。“過獎,此乃本官分內之事。劉師傅,這冰鑑,您可做得?”
劉師傅也很激動:“能,能!有這些圖紙我就能做!大人,不瞞您說,冰鑑是富貴人家的東西,我早聽說其設計巧妙,只苦於無緣得見。多謝大人讓我了了這憾事。”
燕一真摸摸鼻子,沒好意思說自己是仗著眼神好,在皇宮角落裡偷看到的。
“大人,這些冰鑑何時要用?”劉師傅已經迫不及待要開工了。
燕一真算了算日子,道:“不知城中有多少銅匠可做得這差使?因我突發奇想,怕是有些趕,稍後我會通知幾位里正,各自撥些青壯年來給您打下手,材料也從衙裡出,早一日做成,大夥兒也好早一日享福。”
劉師傅與老管事對視一眼,眼中俱是感激。劉師傅拱手道:“大人說得是,小的定當盡心盡力,明日便將清單送與府上。”
“有勞劉師傅。”燕一真道。
113.
“你要給大家打冰鑑?”張車前在軍裡忙了幾日,一回來就聽說了此事。
燕一真點點頭,又搖搖頭。
日前他們從南邊帶的楊梅,被燕一真洗淨了醃在罈子裡,今天開啟已經甜津津的,張車前點了一顆最大的就往燕一真嘴裡塞。
“搖頭作什麼,遇到難事了?說來聽聽。”
“冰鑑要做,但也只是第一步。我想了很久,今年的天氣著實怪異,天長,乃至秦州,一旬才得幾滴雨,黃河卻陰雨連綿,洪水氾濫,弄得民不聊生。天長雖然少有旱災,但不可不防,若不提前儲備足夠的水源,只怕真到了那一天,天長也會落到兩難的境地。”
燕一真吐出楊梅核,憂心忡忡地說。一想到謙恭有禮的天長人有一日要變成髒兮兮的流民,四處流浪,他就睡不好覺。
張車前沉吟一陣,“你說的這些也並非杞人憂天,愚者千慮也有一得,萬事有備無患。放心,我會全力配合你。”
燕一真得了他的支援,安心許多,樂滋滋地吃楊梅。
吃了一會兒忽然覺出不對,“姓張的!你說誰愚者千慮呢?!!”
114.
“大人,柳花那頭有動靜。”張副將匆匆趕來,“大張旗鼓的,鬧的好大陣勢。”
“怎麼回事?”燕一真和張車前都站了起來。
“小的遠遠看著像是官差,聽人說是從上京前來封賞的巡撫。”
“封賞?”張車前一聽就明白了,冷笑道:“多半是封賞前些日子平叛有功之人。柳花是秦州頭等大縣,這討好巡撫之事自然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