霆以為她是願意的,只是還需要時間,她家情況複雜,對感情謹慎他能理解。
但他似乎忘記一件事,來,或者不來,是兩個選項。沒有誰能百分百保證誰會做什麼選擇。
賀幼霆有點忍不住,給她打了電話。
關機。
江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有一些人圍在一起看手機,不知道在談論什麼,連那個糖葫蘆攤主也神色慌張,一直在打電話。
賀幼霆坐在車裡發呆,直到手裡的電話響,他第一反應是鬱星禾,手一抖險些掉到地上,看清螢幕上的名字,一陣失望。
沙瑞語氣急促:“賀總,看見地震的訊息了嗎?”
賀幼霆一頓:“什麼地震?”
“封武縣地震,網上釋出震級高達8.1級,咱們這邊需不需要準備什麼,官微已經擬好了內容,需要您指示。”
賀幼霆在聽到震級的那一刻,就已經蹙緊眉頭,單手控制方向盤倒車,將車駛入主路,他速度極快,冷靜嚴肅:“沙瑞,立刻通知財務備款,先準備五十萬,後續聽我通知,還有,所有高管去會議室等我,我馬上到。”
年關將至,在這個寒冷的冬日,那個叫封武的地方時刻牽動著全國人民的心。
中午十二點整,在地震發生不到三個小時後,樂思優品釋出通知:CEO賀幼霆將親自帶領臨時抽調出的二十人救援小組,攜帶大量食物,飲用水和冬衣,帳篷等緊缺物資,即刻趕往救災現場。
與此同時,鬱星禾在飛往洛杉磯的國際航班上。
昨天晚上,她接到繼母的電話,說父親不慎從樓梯上摔下,右腿骨折,正在手術。
鬱星禾掛了電話,立刻收拾簡單行裝,連夜打車去了機場,直到後半夜上了飛機才想起還沒有告訴賀幼霆。
國內時間第二天下午四點,飛機降落在洛杉磯國際機場,她開啟手機第一件事就是給他打電話,可怎麼都打不通,不是關機,是不在服務區。
去醫院的路上,鬱星禾還在聯絡他,她悶悶的想,沒有去赴約,他大概生氣了。
急匆匆趕到醫院,鬱父的手術已經結束,這邊沒有其他親人,家裡還有個六七歲的兒子,繼母一個人忙的焦頭爛額,鬱星禾一回來,她才算心裡有點底,畢竟是個大姑娘,能搭把手。
鬱父手術很成功,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這下大概要休養幾個月才能好。
父親還沒有醒,繼母回家照顧弟弟,病房只有鬱星禾一個人。
她看著還在睡著的父親。
鬱父臉色憔悴,大半年不見,他似乎蒼老了許多。其實這些年他對鬱星禾是很不錯的,盡到了一個父親應盡的責任,直到現在他還不知道鬱星禾已經知道他不是她的父親,她回國的這半年多,隔段時間就會通個電話,讓她玩夠了就回去。
天下父母一個樣,上了年紀,就有些黏人,總想讓孩子們都在身邊。
鬱星禾替他掖了掖被角,起身出去打電話。
這次她打給了賀思齡。
賀思齡那邊聽到她說聯絡不上賀幼霆,一臉驚訝:“他在震區啊!你不知道嗎?”
鬱星禾愣了下:“什麼震區?”
“封武地震,他中午就帶隊趕過去了,現在應該到了,肯定沒訊號啊。”
掛了電話,鬱星禾馬上上網,果然鋪天蓋地的新聞頭條。死亡,受傷,失蹤的人數不斷攀升,記者傳回來的照片觸目驚心,還不斷有餘震發生。
她慌了。
那人平時看著冷,似乎對什麼都無所謂的樣子,可真遇事,一定是衝在最前面的,震區危險,隨時會發生餘震,如果他救援時發生意外,她會後悔一輩子。
這種情緒一直延續到鬱父醒來後的幾個小時。
這次中國封武地震,破壞性大,影響廣泛,在網路發達的今天,訊息很快傳遍全世界,醫院裡也有很多人在議論這件事,休息區的電視裡都在播放最新進展和相關資料。
父親剛做完手術,腿上還打著石膏,需要人照顧,那邊又是那種情況,鬱星禾兩邊為難,一直心不在焉,不停刷手機。
鬱父注意到,問她:“怎麼恍恍惚惚的,有什麼事嗎?”
她這兩天一直沒有休息好,又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到現在都沒怎麼閤眼,臉色很差,“我……有朋友在封武。”
鬱父聽了也有些擔心:“是嗎?聯絡上了嗎,沒出事吧。”
她搖頭:“還沒有聯絡上。”
鬱父看著她:“看你的樣子,不是普通朋友吧。”
鬱星禾默了會,沒說話。
鬱父笑笑:“我們丫頭有喜歡的人了?”
幾秒後,她輕輕點頭。
鬱父看了她一會:“我閨女看上的人,一定是很好的男孩子。”
她看向父親:“他很好的,他不是那裡的居民,是去救援的。”
說這話的時候,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神色有多麼自豪。
對話被進來巡查的醫生打斷。
醫生叮囑了些注意事項,告訴他們不要擔心,手術很成功,他們走後,鬱星禾幫父親把午飯準備好,沒多久,繼母過來了。
鬱星禾去藥房拿藥,臨出門前,鬱父叫住她:“閨女。”
她回頭。
“擔心他,就去找他吧。”
22、第022章 ...
震後72小時是救援的黃金時間。
因為現在是冬季, 氣溫低下,天氣寒冷,救援難度呈幾何倍數增加, 地面比平日更加堅硬難搞。
不算距離較遠有輕微震感的地方, 此次受波及的縣市高達上百個, 其中二十三個比較嚴重,賀幼霆就在其中一個。
他們現在的位置原本是一所學校,如今已被夷為平地,冒尖的地方是原來的三樓,救援隊已經從這裡救出十幾個孩子。
他們有的僥倖躲過一劫, 有的卻去了天堂。
在這個地方, 面對死亡似乎成為一種常態, 大自然孕育的巨大力量下, 人類顯得異常渺小,也許他們上一刻還在共享天倫之樂,下一秒就已天人永隔。
賀幼霆心情沉重,一直繃著臉。
有人傳來訊息, 讓他們這一隊暫時休息, 由其他隊交替救援。
他帶了兩個人去物資發放處給大家領水和餅乾。
車隊進不來,帶來的東西有專人專車負責運進去, 分放在不同的物資發放處。
這裡沒有袋子, 他領了7個人的東西,軍大衣裡揣一些,懷裡抱一些。
他已經接近兩天沒有休息, 腳步沉重。
眼前出現一雙熟悉的馬丁靴。
就在不久前,他還為這雙鞋繫了鞋帶。
手裡的東西掉了一地。
鬱星禾看著幾步外的男人,他狼狽不堪,穿著破舊軍大衣,下巴已經冒出一層青色的胡茬,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