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道:“高一。”
女生頓住,又低笑一聲,“幾班的?”
話裡有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倪迦聽的有趣,吸一口煙,空氣中的冷意也跟著進肺。
涼個透。
見她半天不答,那女生補一句,“別說不該說的,聽懂沒?”
倪迦想笑,還不該說的。
有本事你倆別做不該做的啊。
“跟你說話呢,聽見了沒?”女生提高聲音又問一句。
就這一句,倪迦聽出來她是誰了。
好嗓門兒啊。
她們年級的大紅人,樊茵。
長得漂亮,身材好,會穿會打扮,好像還是個模特,參加過不少比賽。
重點是,她男朋友是他們年級裡的大哥,叫唐應榮,流氓氣息很濃。
她知道這些,還多虧趙茹那個大喇叭,成天在她耳邊喊。
只是此時此刻,說話的只有樊茵,那男生一語不發,始終沉默著。
如此明目張膽的偷情,倪迦覺得唐應榮頭頂都快綠如森林了。
倪迦把煙拿下來,說:“知道了。”
然後,她沒想到的是,他們倆竟然就真的繼續了。
……還是當著她的面。
那點晦澀不明的聲響,讓她聽著都覺得詭異。
倪迦呆不住了,她打算走。回身那一刻,月亮從雲層後冒出頭來。
皎皎一輪月,此時亮的出奇。
照的一枝紅杏出牆來。
樊茵一無所知,她攀著男生的脖子,臉埋在他脖頸一側,細細吮著。
男生單手扣在她腰上,再沒其他動作。
他敞著校服,領口稍亂,鎖骨露了個邊兒,再往上,喉結凸出,脖頸脈絡分明,一直沿至下顎,弧線落拓。
他這樣子,性感過女人。
骨子裡勾人。
怪不得樊茵主動成那樣。
倪迦沒太敢繼續看。
一來怕尷尬,二來,她心中有刺。
她和陳勁生的這幾次碰見,從未說過一句話。
但他眼裡的冰凍,當真非一日之寒。
**
晚上十點半,烤吧煙燻霧繞,充斥痞男靚女,在各個格擋裡相互依偎。
在低俗的調侃裡高聲嬉笑,尋求廉價的歡愉。
倪迦坐在吧檯後面,杵著腦袋,指間夾了根菸,霧騰騰的。
老闆娘今天外出,她兒子大解放一般,玩到盡興才回來,偷偷摸摸鑽進店裡。
見他貓腰夾背的,倪迦淡淡說了一句,“你媽沒回來。”
小屁孩一瞬間挺直腰桿。
他一溜煙跑到吧檯後面,書包隨處一扔,然後湊到倪迦身旁,“姐你抽菸啊?”
眼睛亮閃閃的。
倪迦沒說話,把煙盒扔給他。
薄荷雙爆。
“臥槽。”
他驚呼一聲,抽了一根出來,掐碎爆珠,又借倪迦的打火機點燃,深吸了一口。
動作嫻熟,是個老手。
濃煙撥出來,他點頭稱讚,“抽著好涼。”
倪迦懶懶嗯了一聲。
這小子才多大,舉手投足都一股痞勁,跟這地方的顧客一個樣。
混社會這個亂圈子,日夜新鮮。引得多少人染上一身惡習,把大好青春用來虛度。
倪迦就是個例子。
沒文化,沒愛好,沒追求。
除了長了一張妖精似的臉,煙癮還越來越大。
當年她沒死成,當真只剩賴活著。
**
老闆娘的兒子被一男的叫走,在他們包間裡呆了一陣,過會又出來,還帶出裡面男人一句“你別忘了啊”。
他重新溜回吧檯,不禁意的瞥了倪迦好幾眼,屁股擰來擰去,不安分的晃著。
倪迦低頭摁手機,眼垂著,也不說話。
又過一會,小屁孩忍不住了。
他趴過來,嬉皮笑臉的問:“姐,你叫啥?”
倪迦沒抬頭,只聲反問,“你叫什麼?”
他脫口就答:“吳澈。”
“哦。”
吳澈一個勁往她手機螢幕上瞅,倪迦反手把手機扣在吧檯上,抬眼,“怎麼?”
“把你微訊號給我唄,姐。”吳澈會套近乎,一口一個姐。
倪迦睨他一眼,“你要?”
吳澈連連點頭。
她倏地笑一聲。
“不給。”
“姐,你好好的!”吳澈拉著她胳膊,“是我同學想要,他說你長得特好看。”
倪迦不冷不熱的把手抽回來,“你哪個同學?”
“就……”
“是我要的。”
吳澈還沒說完,被吧檯前一道聲音打斷。
倪迦掀了掀眼皮。
吧檯前倚了個男生,寸頭,黑t牛仔褲,瘦精瘦精的。
半個胳膊都是花臂。
吳澈湊過去,叫了聲:“銘哥。”
顧南銘應了一聲,眼睛直勾勾看向倪迦,“給個微訊號?”
倪迦沒看他,對著吳澈露出不解風情的笑,“這就是你同學?”
吳澈啊了一下,又看向顧南銘,哎喲一聲。
“這不賴我,銘哥教的。”
顧南銘作勢要給他頭上一拳,胳膊剛揮出去,被人攔住了。
倪迦把他的手拍過去。
顧南銘轉頭去看,被勾進一雙明豔豔的眼。
“動什麼手?”
她笑起來時,眼尾是止不住的媚意,有令人屏息的能耐。
顧南銘呼吸一緊,“那你給不給?”
倪迦恢復懶散,把手機丟給他,“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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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課間,趙茹飛似的從外面衝進班,一屁股穩穩降落在楚梨和倪迦的桌前。
倪迦昨夜睡得晚,頭蒙在臂彎里正犯困。
直到被趙茹激動到扭曲的聲音吵醒。
“你說什麼?”楚梨不相信,又問一遍。
恰好倪迦皺著眉抬起頭,趙茹壓低聲音把剛剛聽到的訊息又散播一遍。
“樊茵好像和陳勁生搞上了。”
“陳勁生”三個字,瞬間擊退倪迦的睏意。
她每每聽到,都會有心虛的感覺。
就像一直畏罪潛逃,不知道報應什麼時候來。
“那唐應榮呢?樊茵不是和唐應榮談著嗎?”
趙茹聳聳肩,“那誰知道,樊茵沒毛病,陳勁生長得那麼帥,甩唐應榮幾條街。”
“他倆得打一場吧?”不知不覺,那天體育課的小圈子又圍到一塊,開始七嘴八舌。
“高三和高二,哇,唐應榮打不打得過?”女生a說。
趙茹撇嘴:“肯定打不過,你又不是不知道陳勁生什麼樣。”
“那就丟臉了,女朋友被搶了不說,自己還得被揍。”
話題的重點儼然不在樊茵的腳踏兩隻船,而是唐應榮和陳勁生誰更牛逼。
“這事你聽誰說的?”一直靜靜在聽的楚梨發問,“我感覺他倆不會鬧起來,最後背黑鍋的可能是把這件事捅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