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魚沒解釋,走到泥鰍旁邊,和他們一樣,趴在欄杆上。
“他們為什麼叫你泥鰍?”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因為我叫李秋,小時候喜歡抓泥鰍,現在也忍不住偶爾到海里抓抓泥鰍玩,所以他們就這樣亂叫了。”
泥鰍面板黝黑,一臉憨厚的笑,看起來年齡很小,應該二十上下。
“枇杷在做什麼?什麼時候你帶我去看他?我知道怎麼跟他交流。”作為過來人,季魚確實知道,怎麼樣才能開啟枇杷的心門。
他們此前的照面,也算愉快。
泥鰍和鄭淙看著她,似乎都有些意外。
“你剛才說的黑珍珠,就是你們船長心裡的人嗎?”季魚有些意外,她怎麼突然有了八卦別人的興致?
這種事,她以前完全沒興趣。大概是在船上呆久了,實在是太無聊。
她最後只能這麼理解。
“黑珍珠她”泥鰍還沒說完,鄭淙清了清嗓子,讓他去幫枇杷準備晚飯,把他支開了。
泥鰍一走,鄭淙往她身邊靠近,朝她手指一勾:“來,季小姐,我們談談人生,談談理想,順便聊個五毛。”
“什麼五毛?”季魚雙臂交疊,趴在欄杆上,放眼眺望遠方。
一海的碧綠,彷彿將凝未凝的瓊汁玉液。
藍暮降臨,海上沒有風,海面平靜得看不到一絲褶皺。
“姑娘,你是不是喜歡我們船長?”鄭淙側身靠在欄杆上,正對著她。
“這就是你的五毛?”季魚脊背立直,雙手抓住欄杆,轉頭看向旁邊的男人,看他鄭重其事的樣子,忍不住笑了,“這是不可能的事。”
“為什麼?”
“”季魚臉上的笑容收住,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也想知道為什麼。
創傷後應激障礙(p一st一trauatic stress dirder,ptsd),又叫延遲性心因性反應,是指對創傷等嚴重應激因素的一種異常的精神反應。它是一種延遲性c持續性的心身疾病。是由於受到異乎尋常的威脅性c災難性心理創傷,導致延遲出現和長期持續的心理障礙。
簡而言之,ptsd是一種創傷後心理失衡狀態。ptsd的主要症狀包括噩夢c性格大變c情感解離c麻木感(情感上的禁慾或疏離感)c失眠c逃避會引發創傷回憶的事物c易怒c過度警覺c失憶和易受驚嚇。
這些概念描述,季魚聽醫生說的次數多了,已經能倒背如流。
不管她承不承認,從她十二歲以來,長期失眠,噩夢不斷,逃避大部分症狀她確實都有。
性格也變了,變得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她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因為她其實並不知道,她以前是什麼樣的人。
她也不知道心動是什麼感覺,不知道愛情是什麼滋味,她的心彷彿變成了木頭,沒有知覺。
“ptsd聽過吧?”季魚為了不讓他多想,決定實話實說,“我覺得應該直接叫愛無能。就像肌肉萎縮,性功能障礙。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會對你們船長怎麼樣。”
“”鄭淙愣住,心莫名被刺痛了一下。
他原本準備好的那一大通說教,什麼愛情不是遊戲,尤其對他們那位很較真c說一不二的船長來說,如果她想玩,換個人,比如他現在統統用不上了。
“不愛就不愛吧,有什麼大不了的,來,我們唱歌,喝酒。等我!”
鄭淙大手一揮,結束了這個略顯沉重的話題,轉身跑向船艙。
第10章
鄭淙跑去船艙了一趟,很快又跑回來。
肚子鼓鼓的,像變戲法一樣,從他的迷彩服裡面,搜刮出好幾酒,有啤的,有紅的,甚至還有白的。
“你哪來那麼多”季魚“酒”字還沒說出口,被他打斷。
鄭淙做了個“噓”的禁聲動作,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他們,壓低聲音解釋。
“船上不能喝酒,被船長知道了,我要罰做一百五十個俯臥撐,洗一個星期的甲板,還得給枇杷打下手做三天的飯。”
“那你還喝?要不送給我吧。”季魚伸手去拿酒。
她酒量出奇的好,只不過平常忙於訓練,沒什麼機會喝。
“你想得美。”鄭淙把她的手推開,笑道,“逍遙派的人,怎麼能不喝酒?跟我來。”
他拉著她跳過船欄杆,貼著船舷,踩著一條窄邊,走向船頭的鯨魚嘴。
準確來說,應該是倒過來的鯨魚嘴,下顎更厚,在他們腳下,上顎在他們頭頂上,真正的鯨魚頭部嘴的結構剛好相反,一般上顎比下顎厚。
他們在裡面,上鄂把他們遮擋住,船上的人都看不到他們。
季魚環視了一圈,感覺這個張開的的鯨魚嘴,就像一個避風港,外面有兩米多高,越往裡越低矮,最裡面剛好有一人的高度,坐下來,頭頂上還有一大段空間。
她盤腿坐下來,忍不住感嘆:“難怪枇杷喜歡這個地方,我也喜歡。”
“你以為啊,這個地方是船長留給他自己的,平時禁止外人踏入,枇杷是個特例。我和泥鰍因為枇杷是特例,偶爾也特例一下。”
鄭淙直接用牙齒咬開一紅酒,走得匆忙,忘了拿酒杯。
“要什麼酒杯,直接喝不就行了。”季魚把酒拿過去,往後挪動身體,背靠在鯨魚嘴裡面的壁上,習慣性地一條腿屈膝,一條腿放平,仰頭喝了一口酒。
鄭淙笑望著她,一邊擰另外一酒:“你這喝酒的樣子,讓我想起一個人。”
“心上人?”季魚擺手,“你別再跟我說誰心裡有人。”
她有些煩躁。
怎麼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有愛人,就她沒有?而且以後都不會有,除了夢裡的那個從未謀面,不知道是否真實存在的男人。
從前,沒有愛情,她有引以為傲的潛水事業,她甚至被人稱為新一代的“自由潛水女皇”。
別的事情季魚都可以不在意,但潛水是她唯一喜歡做的事,她當然希望能在自己喜歡的事情上精益求精,做到極致。
現在也沒了,以後是個什麼情況也不知道。
季魚心裡有點堵,一口氣又喝了差不多半酒。
鄭淙看她喝那麼急,想要阻止她,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來,開另一酒,一邊笑著解釋:“我說的那個人,當然不是女人,不過好像也不是男人。”
“有這種事?”季魚興趣盎然。
“東方不敗。金庸筆下我最喜歡的人物。”
季魚想起簡婕好像也跟她開過這樣的玩笑,說她有時候豪氣沖天的樣子,像林青霞演的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是個渣男吧?也對,跟我這種三無女流氓確實像。”她自嘲。
“算嗎?應該沒我渣,我這種無理想無抱負無未來的三無渣男,可以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