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那邊,除了海灘上遇見的三口之家那對夫婦,中田和子也站了出來,為她出面作證,證明她不可能誤殺小鯨魚。
她除了下水救人,離開過一段時間,一直在海灘上,那麼短的時間,她手無寸鐵,不可能誤殺小鯨魚。
報道她誤殺鯨魚的新聞記者,代表個人在當地報紙一個小角落澄清了這一事實真相,證明她沒有作案時間和作案工具,更沒有作案動機,並向她道歉。
這件事終於告一段落。
季魚卻一直在想,如果沒有可能再恢復她拍攝的影片,怎麼樣能把她在日本見到的真實情形傳達給國際法庭?
但口頭上還是答應了賈永成,不再去想這件事,怕他擔心。
出院以後,因為傷口沒完全好,季魚一直不能下水。並且,誤殺鯨魚的傳聞澄清了,她卻仍被貼著服食興奮劑的標籤,潛水俱樂部自然無法呆下去。
簡婕一直攛掇她趁著這個機會退役,轉投其他領域,拉著她去參加了一些商務活動,諸如站臺,品牌代言之類的。還為她喜歡的一個禮服品牌走了場秀。
季魚自己也想不明白,她為什麼做這麼多無聊的事。
她一直迴避做任何嚴肅的思考,習慣性把問題拋之腦後,以後再說。但這一次,好像由不得她控制。
她只要一靜下來,就會想,海坤為什麼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走了?鄭淙至少讓賈永成轉告她,他就沒一句話?
反過來又想,走就走唄,就當沒見過這個人。
每次得出了這樣的結論,下一秒,她腦海裡立刻就會自然而然地浮現一個男人的身影。
她在鯤鵬號上短短的幾天時間裡,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就像重播的老電影一樣,不斷地在她腦海裡回放。
季魚明知道他們不過是她生命裡來來往往的過客而已,卻不知為何,有些失落。
更有一件讓她抓狂的事,她一直做的那個夢,有一段時間沒做了。
那個夢,曾經是她在夜晚藏身的海。
現在,白天她不能下海潛水,晚上不能做夢,這意味著,她這條魚被大海驅逐了!
正因為如此,季魚不得不保持忙碌,做一些無聊的事打發時間,才沒有空隙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忙了一陣子,她記起還有東西在濱城的潛水俱樂部單人宿舍內。
這一日,季魚抽空回到了濱城宿舍,打算把她宿舍裡的東西都搬出來。
她的東西不多,所有的東西清理完,一個拉桿箱就裝完了。
最後那件海警制服,她塞進去,又拿出來,尋思著是該直接扔進垃圾桶,還是拿到縫紉店去補一下。
猶豫了半天,她最終決定,先拿去補一補,再捐給貧困地區,肯定會有人需要。
季魚重新把制服裝回去,拖著拉桿箱,走出公寓大樓。
經過潛水館的時候,她雙腳像被膠水一樣粘住,最終剋制不住,鬼使神差地又走了進去。
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就像攝影一樣,把每一個角落都掃視了一遍,雖然知道,沒過多久她就會忘得一乾二淨。
掃視完,季魚轉身準備離開,旁邊過道上有人路過,好像在議論上次日本自由潛水比賽的事,提到了她。她立刻找了個地方藏身,想聽聽下文。
“你瞧那個任萍萍,不就拿了個冠軍嗎?神氣得跟什麼似的,恨不得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人家季魚不知道拿了多少冠軍,都沒她囂張。”
“季魚都翻篇了,你還提她幹什麼?”
“我只是覺得太可惜了。誒,你知道嗎,最後賽前訓練那天,我親眼看到,任萍萍在季魚的飲料裡放了什麼東西。我猜就是興奮劑。還有,黑衣人半夜闖到酒店,一個個審訊我們的時候,我們都怕得要死,任萍萍卻平靜得很,還能勸說簡教練為大局考慮,答應他們把季魚除名。這事也太蹊蹺了。”
“真的假的?”
“”說話的人突然壓低了聲音,不知道說了什麼,兩人四周看了看,加快腳步離開了。
季魚抓著拉桿箱的手一緊,胸腔內瞬時躥出一股無名之火。
她沒有跟上去問個究竟,她們要繼續呆在潛水隊,明哲保身,是本能,她也不想為難她們。
季魚遠遠看見,任萍萍從水池裡出來,裹上浴巾,走回更衣室,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
任萍萍去的房間是她以前用過的獨立更衣室。
季魚受不了在公眾面前脫衣洗澡,簡婕也一直把她當病號看,為了照顧她,特意向隊裡申請,單獨給她準備了更衣室。
這件事,被任萍萍冷嘲熱諷了無數次。
此刻,她心安理得地進入更衣室,“嘭”的一聲,把門摔上,發出巨大的聲響,惹來過往人的注視。
季魚藏身到一個柱子後面,從包裡找出墨鏡,鑰匙,還有她在鯤鵬號上的時候,從鄭淙房間裡順過來的那把匕首。
她戴上墨鏡,把衛衣的帽子套在頭上,因為搬東西,她沒有穿藍色禮服,穿了一套淺藍色的連帽運動衣。
裝扮完畢,季魚貼著牆,走到更衣室門口,趁沒人注意的時候,悄悄地拿鑰匙開門,迅速進入房間內,把門反鎖。
房間不大,洗浴間和休息間是打通的。
休息間的沙發上放著女人的胸一罩,內一褲之類的衣物。洗浴間的簾子後面,站著一個女人,水聲嘩嘩作響,女人一邊哼著曲子,一邊洗澡。
整個房間內,霧氣騰騰,空氣窒悶。
季魚快步走過去,把簾子往中間一收,攏住女人的身體,把她用力推向牆壁,用身體頂住她的腰,一手捂住她的口鼻,一手把匕首壓在她脖子上。
“啊”任萍萍嚇得大叫,剛叫出聲來,被她生生壓了回去。
“想死,你再叫一聲?”季魚刻意粗著嗓子,把聲音壓低,聽起來像男人的聲音。
任萍萍趴在白色瓷牆上,嚇得渾身發抖,拼命搖頭,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給我聽好,我問一句,你答一句,有半個字是假的,這把刀就插一進你的脖子半公分。插到幾公分會死人,就看你脖子有多硬多厚。”
任萍萍立刻又點頭,像搗蒜一樣,唯恐她看不到。
季魚鬆開了她的口鼻,虎口張開,貼著她的下巴,拇指和中指掐住她的兩邊臉頰,只要她出聲,她用力一捏,就可以堵住她發出聲音。
任萍萍也不笨,當然不敢明著唱反調,很配合:“你你你問吧,我我我不叫保證不叫。”
“你們在日本比賽前一晚,審訊你們的黑衣人,是不是日本人?”
“有有對對對的中國人也有”任萍萍使勁點頭,很快又搖頭,語無倫次,“沒沒沒都是日本人。”
季魚一驚:“是不是你認識的中國人?”
“是是不,沒有,沒有中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