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密的樣子。史菲兒倒是頗為不慣, 只是自己又一次回到此地, 角色還沒有切換過來。畢竟自己努力活到八十多歲, 轉眼又一下子回到二十來歲，就算是個人工智慧都要重新設定一下。

史菲兒正回神, 便瞧見遠處來了不少姑娘，穿得奼紫嫣紅的，瞧著倒是賞心悅目。這讓史菲兒想起了紅樓夢中的那些女孩子們。如今自己走了, 離開了那裡, 今後的日子是福是禍, 是喜是悲自己便再也參與不到，也感受不到了。想到這裡, 史菲兒還真是忽然有點懷念。史菲兒也有些感慨, 人生彈指一揮間, 自己在那邊過了幾十年, 現在覺得反而就像是做夢一般。

“史姐姐想什麼呢，這麼入神？”秦可兒拍了拍史菲兒的肩膀道, “姐妹們都來了, 難得今日人員齊全, 要好好聚一聚。”

史菲兒臉上堆笑道：“也實在難為各位了, 如今我仍是想不起來前塵往事。眾位如此待我, 真心讓我心生感激呢。”

“姐姐這是說的哪裡話？日後我們眾姐妹還要長長久久地在一遭呢。”一位姑娘近前，拉住史菲兒的胳膊道。

長長久久待在這裡？我可從來沒有這樣想過。史菲兒自己暗自吐槽。史菲兒頓了頓問道：“那如今，我和警幻的那個賭約如何了？我可是真將諸人的命數都改了嗎？”

秦可人聽了笑道：“史姐姐還真是牽掛頗多呢, 回來第一件事不想著自己，倒是想著賭約，改命的事。”

“我可是因此入的紅樓夢，一去便是就是好幾十年，如今回來了，雖說仍是仿若夢一場，但是說不牽掛，必然是假的，想起來問問也是正常。你們就當是我給我解了這個心結吧。”

“史姐姐也跟我們姐妹太見外了。這事我們還正想跟姐姐說呢。”秦可人拍了拍自己挽著的史菲兒的胳膊道：“如今自然是姐姐贏了。姐姐不知，您走後因為改動了諸芳命數，警幻自知無法交差，竟然假造命冊，正好又有上仙尋訪，便得知了此事，又聽聞了警幻素日裡欺壓眾位姐妹之事，自然是勃然大怒，於是現在警幻被解了仙職，單獨關著，等著姐姐歸來了結了這事，便好好處置呢。”

史菲兒聽了點點頭，警幻不得人心，自己昔日在此處便發覺了。真是有什麼上仙過來責罰她，眾人見其失了勢，自然牆倒眾人推。史菲兒想了想又問道：“這警幻如今被關在何處？倘若此事需要我回來方能了結，我倒是想見她一面。”

秦可人笑道：“警幻自知事情敗露，心有不甘，仗著自己法力高強，當時便反了出去，好在上仙機警，有了防備才不著了其道，我等眾姐妹也出了力氣。否則這太虛幻境也不會成了如此這般模樣。”秦可人頓了頓道：“如今警幻被上仙，畫地為牢，壓在灌愁海邊上。”

史菲兒心裡嘆了聲，昔日裡自己記得清楚，這個警幻就是用世間諸多女子的哀愁情緒將這灌愁海變得深邃遼闊，只是站在岸邊，便能感到心緒不寧，如今這警幻被自己想盡辦法搞得波瀾壯闊的灌愁海給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說上一句：天道好輪迴。

眾人拉著史菲兒你一言我一語地說個不停，好像要將自己不在的這段日子中所發生的諸多事情都給自己講清楚。史菲兒也是無奈，但也只得聽著，眾人七嘴八舌地說了警幻是如何被擒住，又說了各個司如今又都是怎樣的一番光景，史菲兒聽聞基本上已經廢棄掉了之時，倒是發自肺腑地覺得開心。期間秦可人又安排了宴席，眾人團座將史菲兒簇擁當中，這讓史菲兒倒是有種恍然重回紅樓夢的感覺。

聽了一會，史菲兒忽然覺得有些蹊蹺，畢竟自己只是剛剛歸來，再如何也不應該會如此被推崇才對，畢竟如今自己好歹還有在紅樓中生活了五十多年的經驗呢。在那裡面可是天天鬥智鬥勇琢磨人心的。

史菲兒駐了筷子，笑著瞧著各位姑娘開口道：“眾位姑娘，如此對我，倒是讓我感到有些惶恐呢，不知道我一個初來乍到的，怎麼就得了眾位姐妹的青眼高看。還請姐妹們跟我說個明白。”

秦可人笑道：“我們真是盼著姐姐回來，心裡急切罷了。如今姐姐回來了，倒是真有一事想和姐姐說明。”秦可人頓了頓，又瞧向眾姐妹，才繼續說道：“我等姐妹願奉史姐姐為首，日後便跟著史姐姐行事。”

這話讓史菲兒嚇得快撂了筷子，史菲兒忙站起身推辭道：“諸位玩笑了，你們是仙家，我史菲兒不過是一脈幽魂，你們瞧得起我願意告訴我原委，我已是感謝，至於奉我為首什麼的，就此打住，我瞧著你們這位秦姑娘才更合適呢。”

“姐姐哪裡話，這事不光是我們眾姐妹的意思，更何況還是上仙欽點的。怎能推脫？”秦可人頓了頓道：“若是上仙來了，姐姐可莫要再說這話，若是惹惱了上仙可是不好。”

史菲兒心想這算是什麼事啊？還有趕鴨子上架必須當官的？自己不幹還不行？史菲兒頓時覺得這頓飯失了味道。眾人飲宴一場，史菲兒是如坐針氈。這個地方給自己的感覺依舊是一秒都不願多呆。史菲兒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覺，可是不呆在此處，又能去哪裡呢？

史菲兒思來想去和秦可人商議一番，還是打算自己去瞧瞧警幻。秦可人勸解不住，也只得點頭帶著其過去了。只是在距其不遠的地方駐步不前，秦可人道：“姐姐見諒，這灌愁海雖然比之前小了不少，但對我等仍有影響，我實在不能陪姐姐過去了，姐姐去吧，我遠遠地守著。如今警幻已經沒了法力，應該不能傷到姐姐，姐姐放心便是。”

史菲兒點點頭，獨自近前。

“你倒是個命長的。”

史菲兒人尚未走到近前，便聽見有人開口說話。史菲兒笑笑，這點倒是佩服仙家，如今警幻早已失去了先前的風采，面容憔悴、髮髻散亂，身上的衣服不少處都有了破損。人只是立在灌愁海邊上，手捧著胸口喘息困難。警幻見史菲兒走近，冷笑道：“如今你能翻了天，是特意來看我的笑話的嗎？”

史菲兒轉過頭，將視線投向灌愁海深處，海水翻滾洶湧，史菲兒也覺得心緒不寧起來。“我並不喜歡看別人受過。”史菲兒頓頓又道：“你今日如此是因你往日積攢下來的結果。”

“不喜歡看人受過，所以來挖苦人？”警幻冷笑中充滿諷刺。

史菲兒搖搖頭，“若是我是你，我說不定比你還過分。不過我倒是想問問你，對所行之事心中可有半分悔意？”

“悔意？”警幻輕笑一聲，“這有何用，這仙界本就是用法力說話，若是沒我庇護著，這幫花草的小仙還不是被旁人驅使奴役。她們各個倒都是不懂得感恩的傢伙。我讓她們歷劫不假，但那個歷劫之後法力沒有大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