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走,將這些齷齪的,隱秘的慾望藏在心裡,不要拉陶然下水,這一輩子就在陶然身邊,做一個盡職的六叔,不知道他能不能做到。
“龍哥,你別一個人喝悶酒啊。”江子搭著他的肩膀,說,“跟弟弟走一個。”
兩人碰了一下杯子,不知道是不是碰的時候力道沒掌握好的緣故,竟然碎了。
酒杯碎了,刺傷了盛昱龍的手。陶然上次被花盆扎傷的手疤痕還在,他的手又傷了。周強趕緊拿了紙巾給他擦了一下手,問:“沒事吧?”
“沒事。”盛昱龍擦了擦手,看了看,傷的是大拇指下頭,好在很輕,只留了點血。
周強送他回去,路上問:“龍哥,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盛昱龍說:“沒有。”
他說著就點著了打火機,給周強點菸,周強趕緊湊過來,手擋著風,點著了嘴裡的煙,用力吸了一口。盛昱龍緊接著點著了自己的煙,兩個人沿著街邊往前走。天已經黑了,路上的積水退了不少,到處都是夏天潮溼的味道。
“我跟龐麗英商量著買房子了,這兩天在看,相中了一個戶型,在新區那邊,環境很好,河景房,你要不要也買一套,咱們做鄰居。”
盛昱龍噙著煙,說:“等陶陶高考完再說吧。”
“你買你的,關他高考什麼事,老房子你可以留著可以賣。那新樓盤很搶手,我看都是政府的人在買,以後那一片規劃什麼的肯定也差不了。過兩年肯定就貴了,你要買就抓緊時間考慮,別錯過了。”
“強子,你說我這人渾不渾?”
周強愣了一下,心想他在說正經事呢,盛昱龍到底有沒有認真聽。
他咧咧嘴,說:“你叫我說,我說不準,我跟你差不多的人,覺得你渾,那不就是覺得自己渾了。”
沒想到盛昱龍看起來卻很認真,他們走到了一處黑暗處,只有香菸的光一閃一閃的,盛昱龍輪廓分明的臉便在那微弱的光裡時隱時現。
“我有時候覺得自己真渾,不知道以後會怎麼樣。”
周強張了張嘴,一時竟然不知道要說什麼,覺得眼前的盛昱龍有些陌生。盛昱龍吸了最後一口,良久才將那口煙從鼻孔裡噴了出來,煙霧在黑夜裡繚繞,消散,周強又遞了一根菸上去,盛昱龍接住了,夾在了耳朵上,沒抽。
“龍哥,你要有什麼事就跟我說,咱們倆什麼關係,什麼事不能說。”
盛昱龍想,難為的就在這裡,這段情,誰都不能說,世上只他一個人知道,或許這輩子就只有他一個人知道。他竟覺得有些苦澀,笑了笑,說:“你好好籌備你的婚禮吧。你要結婚,我還不知道要送你什麼呢,你要是缺什麼就告訴我,我送你,也省的你再買。”
“這你放心,一輩子就這一回,我肯定好好宰你一頓。”
他是沒有在跟盛昱龍客氣,肯定是要要份大禮的,反正等以後盛昱龍結婚,也會還。
周強送盛昱龍回到家裡,進門裡頭黑黑的,盛昱龍打開了客廳的燈,周強問說:“怎麼陶然不在?”
“他週日晚上要上晚自習,估計還沒回來。”
“乖乖,這都幾點了,還沒回來。”
“快高考了,抓的緊,我說了他幾次他都不聽。”
都快十點了,周強也得回去了:“不然龐麗英又催。”
盛昱龍說:“你他媽的別結了婚就跟江子似的成了老婆奴了,以後約你出來都不好約了。”
周強嘿嘿笑了兩聲:“這不是她懷孕了麼,如今就是老佛爺,不敢叫她生氣,我走了啊。”
盛昱龍擺著手朝洗手間走,上了廁所出來開啟電視看了一會,覺得沒什麼意思,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就是沉沉的,提不上勁來。
於是他便站了起來,到處溜達了一會,在陽臺上抽了支菸,然後去陶然臥室去了。
陶然的臥室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有種淡淡的香味,很好聞。他開啟床頭燈,在床沿上坐下,隨手翻了翻桌子上的課本,然後就看見了書本底下壓著的粉色信筏。
他愣了一下,將那信筏抽出來看了一眼。這一看臉色就變了,心裡亂的不行,還有點鈍鈍的疼和壓不住的煩躁,冷笑著將那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把陶然桌子上的書全都翻了一遍,一本一本地翻,像個神經病。
書本翻完了他還不罷休,又去翻陶然的抽屜。正翻著呢就聽見外頭傳來了開門聲,他也不怕被陶然逮到,抓起那情書,等著陶然進來。
陶然看見客廳裡亮著燈卻不見人,正疑惑呢,就看見了自己臥室的燈光。他走到門口,就看見自己的抽屜開著,書本也亂糟糟地擺滿了桌子,還沒開口,盛昱龍就叼著煙,把手裡的信筏往地上一扔:“這是什麼?”
陶然大窘,彎腰撿了起來:“你怎麼偷看我的東西。”
“你這是什麼?誰給你的,那個什麼幾把嵐,還是柳什麼?”
陶然由窘迫變成了怒氣:“你少噴髒話,你怎麼亂翻我東西。”
盛昱龍從床上站起來,說:“快高考了你不好好讀書,就給我搞這個。這幾天天天這麼晚回來,是不是在學校瞎搞呢?”
陶然又驚又氣,聞到盛昱龍身上的酒味,再看他那帶著酒色的臉,心下多了幾分冷漠,說:“你又發什麼酒瘋。”
“我發酒瘋……”盛昱龍夾了手裡的煙,走到他跟前,另一隻手忽然捏住了他的下巴。陶然掙了一下,他就捏的更用力,把陶然的下巴都給捏紅了。陶然吃痛:“盛昱龍,你幹什麼?”
盛昱龍盯著他,臉色異常陰沉,那種帶了酒色的怒氣看著有幾分癲狂,叫陶然特別畏懼。盛昱龍忽然鬆開他,拽過他手裡的信筏,幾下就撕爛了,然後往地上一扔:“你不給我老老實實,敢瞎搞,我就搞死你。”
陶然沒見過盛昱龍這樣,所以被唬住了。他感覺盛昱龍要打他,其實是有些怵的,想跑。盛昱龍蹭了下鼻子,看著他說:“這才叫發酒瘋。”
陶然臉色也很難看,低下頭沒說話,不願意招惹他。盛昱龍又伸腳颳了一下地上的碎紙片:“要不是你要高考……”
他話只說了一半,卻滿滿的威脅意味,說著便慢悠悠地走了出去,陶然回過神來,扭頭喊:“盛昱龍,你有病啊!”
陶然又氣又驚,眼眶都紅了,把書包往床上一扔,氣得在那兒站了半天,然後從臥室出來,要找盛昱龍算賬。
不過盛昱龍不在客廳裡,估計是回臥室了,他氣沖沖地走到盛昱龍門前,要推門進去的時候又猶豫了,握緊了拳頭,氣的更狠,卻又不夠膽。
氣消不下去,他回到臥室靠著床沿站了半天,聽到外頭又傳來了拖鞋的趿拉聲,“啪”一聲把床頭燈給關了,拍的燈倒在桌子上,又從桌角掉到地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