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胡說。這種話可是大不敬之罪!”秦曉棠彈了一下蕭百駿的腦門。
其實秦曉棠心裡倒覺得,就算德崇帝,也不會像君無雙一樣,不光把珹殿下的面子給刷了,連裡子都扯掉了。
四人回到三皇子府後,皇甫天珹頹廢地倒坐在書桌後的椅子中,兩眼直直看著前方空無一物的地面,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蕭百川見了他的沮喪樣,出言安慰道:“珹表哥,你別擔心!無雙今天雖是罵你急了點,但也不會真就這麼離開的。”
“真的?”皇甫天珹抬起迷茫的雙眼,就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般看著蕭百川。
“蕭大哥說的沒錯。”秦曉棠也在一旁幫著打氣,“無雙如果真想舍你而去的話,恐怕就會連罵你的力氣都省了。像他這樣會算計的人,斷不會做些徒勞無功的事情的。”
“希望真能像你們所說的!”皇甫天珹嘆息到。自己今天的確是太沖動了,只考慮要逞一時之快,竟忘記了自己是萬眾矚目的“焦點”之一。既然是冠上了“皇甫”這個姓氏,那他就沒有權利肆意地發洩情緒。不然,一步錯,步步難!
蕭百川見皇甫天珹面色稍緩,也就放心不少。不過有個問題,是他們可能即將要面對的:“今天無雙說的,想來大家也聽明白了。估計明天這件事兒滿朝文武就都會知道了,雖說珹表哥你並沒有真的打著皇甫天祥。但還是會對你的名譽有所損傷,我們現在要考慮的就是怎麼挽回這個局面?”
“其實這件事也怨不得天珹哥!作為旁觀者的我,聽了之後也是一肚子的火,更何況天珹哥被人無中生有說他眷養孌寵。”秦曉棠中肯地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有件事我不明白!”蕭百駿提出了自己的疑問,“我們一向都是結伴去的‘黑白分明’,為什麼就偏偏珹表哥傳出了這樣的謠言呢?”
“怎麼,聽你那意思好像不太滿意似的。是不是你也想譜上這麼一曲?”秦曉棠口氣不善地嘲笑著蕭百駿。
“你別胡說!我沒那個意思!”蕭百駿有點惱羞成怒。
蕭百川見這兩人似要起爭執,忙道:“好了,百駿,曉棠是想提醒你,你的話說得有問題,容易引起別人的誤解。他沒有惡意!其實,你說的這問題也不難想明白。雖然我們都是同進同出,但珹表哥一直是眾矢之的,那些個捕風捉影的,當然會拿珹表哥開刀。而且珹表哥向來沒什麼話題落人口舌,再加上最近我們去‘黑白分明’是勤了點,所以就會有人覺得這是個機會,來說些個有的沒有的。在他們看來,若是事實的話最好,還能繼續做文章;如不是事實的話也無妨,這些私下裡傳的話本就難查,更何況是些風月之事。”
“哼!那些人還真是卑鄙!我就不明白,那些個謠言怎就會有人相信?”蕭百駿一臉的忿忿不平。
“這不奇怪!皇家的訊息一向是老百姓最關心的。但真正的事實知道的人卻又很少。眾口鑠金之下,由不得你不信!”秦曉棠耐心解釋到。
“既然這件事的起因是珹表哥常出入‘黑白分明’,那這幾天珹表哥不如就避避嫌吧!”
“這樣未必行得通!”說到這裡,一直沉默著的皇甫天珹突然開了口,搖頭否定了蕭百駿的提議,“既是有人故意無中生有,我避不避他們都會說。而且我現在突然不去‘黑白分明’,倒會被人說成欲蓋彌彰,反而弄巧成拙。”
“去也會被說,不去也會被說。那珹表哥該如何是好?”蕭百駿覺得這實在是左右為難。
“我同意天珹哥的看法。這種時候‘一動不如一靜!’,行得坦蕩些,反而不容易再生事端。只是要注意,不要被別人看見天珹哥和無雙單獨相處就行了。還有平時天珹哥不妨也出席些官家宴會,這樣或許就沒有那麼多人注意‘黑白分明’了。”
“我估摸著這次的幕後主使是翼殿下,他是最喜歡做這種小動作的。珹表哥,所謂‘明qiang已躲,暗箭難防’,對他以後還是多加提防為妙!再過幾天我就要去北郊兵營操練今年招募的新兵,京裡的事情就幫不上什麼忙了,萬事你要小心!”
“百川、曉棠,你們的意思都我明白!其實我倒並不是很在意別人說我什麼,我是擔心無雙會因此受辱氣惱!雖然今天無雙對於自己被人非議沒說什麼,可我怕他是把氣都憋在心裡了。如果真要把他悶出個好歹來,那我就太愧對於他了。畢竟說到底,還是我的身份連累了他。”
“呵呵,珹表哥,這點你可以放心。”蕭百川微笑著道,“無雙會生氣可能是在所難免的。不過依他的xing子,他是不會讓自己吃這暗虧的。”
“對對對,說不定就在我們說話的功夫,無雙已經想好了對策了!”蕭百駿對於大哥的觀點舉雙手贊成。
“好吧。既然大家都這麼說,那‘黑白分明’我還是照去不誤。希望那些人會收斂點,不然可別怪我會不客氣!”皇甫天珹邊說,眼裡邊閃過一絲精光。
“天珹哥,可別怪我潑你冷水。看今天下午的情形,你若是不好好賠罪,無雙他未必會讓你再見到他。”
“這!”經秦曉棠的提醒,皇甫天珹才想起來,他還沒和君無雙說上話,就被趕出來了。若是君無雙消不了氣,怕還真會像秦曉棠說的那樣。所以,眾人便都向蕭百川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蕭百川看見後,不由苦笑道:“怎麼又是我?”
蕭百駿過來,安撫似地拍拍蕭百川的肩膀道:“大哥,能者多勞!在君無雙沒消氣前,我和曉棠可不敢面對他。所以這裡除了你,就沒有別的人選了!”
蕭百川一把擼掉了蕭百駿的手,佯怒道:“那你就忍心送我去當‘擋箭牌’?”
這時秦曉棠也走到了蕭百川的身邊:“蕭大哥,不是我們忍不忍心的問題。俗話說‘長幼有序’,這樣的好差使,我們怎能和你搶呢?更何況,我們這裡就你的武功最好。萬一君無雙命令未離動手,你跑起來也比較快些!”
這句話可是徹底把大家給逗樂了,就連皇甫天珹也是忍俊不已。於是這當子事兒算是在四人的談笑聲中定了下來。
從三皇子府出來後,蕭百川在大家“殷殷企盼”下,又回到了“黑白分明”。這個時候已經不是會員活動時間了,整個宅子在夕陽的襯托下,顯得安靜祥和。半道上蕭百川遇見了侍女香兒,被告之從他們離開後,君無雙一直呆在書房裡,沒有出來過。這倒是出乎了蕭百川的意料,難道說君無雙還真是一個人生悶氣去了?
蕭百川進了書房後,就看見君無雙正在書桌前執筆寫字,聽見動靜,也沒抬頭招呼。蕭百川只好自己先找了椅子坐下。不一會,君無雙便撂下了手裡的狼毫,把寫完的紙條塞進一個細竹筒裡,綁在一隻鴿子的左腿上。等君無雙把那隻鴿子從視窗放了出去,這才騰出功夫來問蕭百川:“怎麼,又是你來?”
蕭百川無所謂的笑笑:“不奇怪!珹表哥是沒臉來,百駿和曉棠是不敢來。除了我,也就沒人了。”
君無雙似乎心情不錯,眉角一揚:“是不是我今天太兇,把那倆小的給嚇到了?”
“別說是他們,珹表哥也嚇得不輕。不過不是因為你數落他,而是怕你生氣,不再見他!”
“哼!說實在的,今兒個我還真是有點動氣。他這人,已經被寵壞了。周圍都是贊他的,縱他的,何曾有那當著面,好好挑挑他毛病的?讚揚為糖,批評為藥。人若是糖吃多了,一樣會得病,所以也該時不時得吃點藥!”
“這麼說,你果然是故意的。你就不怕這藥下重了,他‘虛不受補’?”
“若這樣他就扛不住了,那我還真得考慮一走了之,落個清閒了!”
聽到君無雙這麼說,蕭百川暗中直呼萬幸。倘若皇甫天珹一時糊塗的話,那可就糟糕了!想到這裡便有件事冒上了蕭百川的心頭,於是他柔聲問道:“無雙,你那肩膀還疼嗎?能讓我看看嗎?”
君無雙沒想到蕭百川竟還記掛著這事,愣神之後便搖搖頭:“不必了,只是小事而已。堂堂一個皇子卻讓我說得體無完膚,我也過了癮,這就算是代價好了!”
蕭百川聽了,覺著不是個滋味,就道:“你,為了幫他,是不是什麼代價都肯付?”
君無雙聽他問得奇怪,於是就反問了一句:“那你吶?你能幫他到什麼程度?”
“我?”蕭百川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死而後矣!”
“因為他的身份?”
“不是,因為是朋友,因為是兄弟!”
這句話蕭百川說得情深意切,君無雙聽著也是為之動容。
“無雙,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呵!”君無雙笑得有點怪異,“如果我說,我也和你有著同樣的心思,也願意為他——死·而·後·矣,你信嗎?”
“你!”蕭百川有點震驚,他真沒想到君無雙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因為他是,朋友?”
“不是,與你相反。我幫他,卻只因為他的身份!”
“你的意思是,因為他是皇子?”
“對,因為他是皇子,因為他姓皇甫,因為他是天珹!”
蕭百川聽到君無雙這斬釘截鐵的幾句話,覺得心裡泛起了陣陣苦澀。一直以來,他都不覺得自己和皇甫天珹有什麼差距。可是直到今天,蕭百川才發現,自己竟是那麼羨慕天珹是個皇子。如果他也是個尊貴的皇子,那君無雙是不是也會為了他“死而後矣”?
“對了,你來的正好。珹殿下是不是快要過生辰了?”君無雙突然提及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話題。
蕭百川點點頭,猜不透他的用意。
“那他有沒有打算怎麼慶生?”
“這倒沒聽珹表哥說過。以前他的生辰也就是請些比較親近的人熱鬧一下罷了,再有就是皇上可能會賜下宮宴。無緣無故,你提這個做什麼?”
“如果我說,今年讓他大宴賓客,你說他會應允嗎?”
“噢?你這麼做,有什麼目的嗎?”
“也沒什麼,只不過想請大家看戲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