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人你都在顫抖,眼淚也順著眼角滴落在黑暗裡。
何安抓住黃緯中的手,將他的手包在自己的手掌裡,想給他支撐的力量,還有一個朋友能給的安慰。
可是下一秒,黃緯中就側身從腰間環抱住了何安。
黃緯中的淚水很快將何安的前胸打溼,何安徑自的僵在那裡。
這樣的場景,何安曾經幻想過無數次,此刻成為現實時,卻不知道手腳該怎麼放了。
何安理智上覺得很不應該,將自己的希冀建立在黃緯中的痛苦之上。
更讓何安感覺窘迫的是,他的那裡已經抑制不住的撐起。
作者有話要說:
☆、心碎無聲
第二天的早上,何安從操場上醒來的時候,卻發現周圍空無一人。
他呆呆的坐在操場上,努力的回想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是不是一場夢。
直到,黃緯中從操場的入口一路瀟灑地走過來,手上還拎著熱騰騰的包子和豆漿。
兩個人像以前一樣,打打鬧鬧的吃完了早餐,而黃緯中的女朋友,卻沒有再提。
何安知道,這個時候的黃緯中內心是脆弱的,他需要有人能夠陪著,不說話,即使陪著也是好的。
可能,黃緯中心裡未必有他,甚至眼睛看著他的時候,看到的也未必是他。
可是能夠像現在這樣,只有自己一個人跟他一起熬過他傷心難過的時間,何安已經知足。
五一假到來的時候,何安回到了家鄉的那座城市,也去了那家酒吧。
那個唱歌的男孩兒還在,看到何安進門的時候,男孩兒在臺上還擺擺手,算是和他打了個招呼。
進門之後,像往常一樣,何安點上一杯可樂,靜靜地坐在角落裡聽歌。
與其說是聽歌,還不如說,是看一看這些同類人的眾生相。
男孩兒在從那扇門出來之後,會叫上坐在角落的何安一起離開,或是一路聊著不著邊際的話題軋馬路,或是一起在空曠的馬路上比賽狂奔,或是到那座長長的橋上迎面晚風嘶吼。
這個時候,何安的內心是全然釋放的,因為在這個男孩兒面前,自己不需要有任何的隱藏。
他們兩個,就像是認識了很長時間的好朋友一樣,彼此間無拘無束,快意嬉鬧。
而每每分別時,男孩兒都會覺得有些惋惜樣的,微撅著嘴張開懷抱。
一個淺淺的擁抱,就像無數老朋友暫別時做的那樣。
何安回首,男孩兒必然是微笑著站在昏黃的路燈下,一隻手放在牛仔褲的口袋裡,一隻手向著自己揮別。
當五一假回校的時候,何安覺得有身事情開始不對了。
上課的時候,有很多莫名的眼睛時不時盯著他看,雖然他們只是看一眼,然後別過頭。
何安向來在這個集體中不是一個高調的人,這樣的引人注目,讓他感覺很奇怪。
而當他開啟手機,看到班級群聊裡的三張圖片後,所有的謎團迎刃而解。
在第一張裡,印出了何安清晰的面龐,他正和一個男孩兒相擁在街道的一角。
在第二張裡,何安和那個男孩兒面對面燦爛的微笑,從沒有人見過何安這樣溫柔而又沒有距離的笑容。
而第三張照片,何安知道,是那個男孩兒在那個酒吧那扇門後的某個房間裡被拍的。
三張圖片合在一起,想說什麼,大家都心知肚明。
而那個釋出圖片的人,是一個前幾天剛剛加入群聊,發完圖片之後又退出群聊的陌生人。
何安的腦袋裡嗡的一聲炸開了,他慌忙抬起頭的時候,看到了同學們各色的目光。
教室的門不知在什麼時候開啟,黃緯中走了進來。
如果是以前,沒人會注意他;如果是以前,他會毫不猶豫的走到何安身旁的座位,扔下書包便趴在桌上準備睡覺。
可是這一次,整個教室的人的目光都在何安和黃緯中兩個人之間遊蕩。
也是這一次,黃緯中只猶豫了片刻,然後便坐在了進門的進門的那個位子上。
那個位子,和何安在的那個位子,構成了教室的對角線。
如果在以前,有人對何安說,大學是一個很包容的地方,大家的思想都很開放,何安也許會附和兩聲。
可是現在,望著校園論壇裡大家對“某院某同學被曝是同性戀!有圖有真相!”貼子的回帖,何安只覺得渾身冰冷。
雖然圖片上的人臉被打上了馬賽克,可是何安已經在底下的回覆貼中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心理變態”“臭不要臉”“有悖天理人倫”“死太監”“趕緊去死”“人渣”……滿屏這樣的詞彙。
可是,何安不曾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啊。在這以前,明明每個人都跟他相處的很不錯啊。
何安終於理解那個跳樓的男孩兒所感受到的,那份來自這個美好世界的深深誤解和惡意。
而對於這些誤解和惡意,這個世界彷彿也堵上了耳朵,無論何安如何想解釋,就是沒有多少人去願意傾聽。
於是,何安所到之處都會有人指指點點,而他落座的周圍,總會莫名的空出一些座位,哪怕圖書館一座難求。
何安終於也開始體會那種一個人的孤獨了,這一次,不僅僅是寂寞而已。
一個人的食堂,一個人的宿舍,一個人的教室,一個人的草坪……
而黃緯中呢,和其他人一樣,遠遠地躲在一邊。
可何安依稀記得,在黃緯中最需要陪伴的時候,有自己在他身邊。
現在的自己呢?
作者有話要說:
☆、誰知孤單冷
在轉專業考試報名截止前一天,何安遞上了轉專業申請書。
筆試、面試,何安迎著很多人異樣的目光,心理卻異常的平靜。
五月中的時候,何安如願轉到了其他學院,開始了新的生活。
儘管,新的生活較之前並沒有什麼差別,都是對影成三人,只是換了個環境而已。
不同的課表,意味著何安和舍友的作息時間時有交錯,如果有心的話,何安和他們可以每天直到晚上就寢時才會見面。
那一段時間,舍友們都很少見過何安,也都不知道,這個變態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他們有時候會在宿舍裡帶著濃濃的好奇心討論,何安會不會在跟那個男生談戀愛,男生和男生是怎樣行事的。
不瞭解的時候,他們就會下床開啟電腦,許多的腦袋湊在螢幕前,然後看著一張張圖片,嘴裡直說噁心地退回床上。
而每每,何安開啟宿舍門的時候,他們的討論就會戛然而止,原本熱鬧的宿舍瞬間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