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謙收回自己剛伸出去的手搭在了方向盤上,可臉依然是對著路迢迢的,路迢迢都能在車窗玻璃上看見他支在方向盤上的大腦袋,還有那對著她洋溢著壞笑的臉。
這樣的衛謙路迢迢是沒見過的。雖然兩人接觸不多,可她見到他的模樣都是沉穩的,是個合格的領導人和商人,霸道、穩重,做事果斷又雷厲風行,說一不二,有時候又咄咄逼人,有著融入了骨血的強勢。
可現在映在玻璃上的他的笑臉帶著狡黠和孩子氣,有點兒得意的欣喜。
路迢迢現在想抽自己一嘴巴,又想回過頭來抽衛謙一頓,讓這老狐狸看了自己的笑話。
輸人不輸陣,路迢迢為了挽回面子強硬地清了下喉嚨,一字一句重重開口道:“衛先生,我沒不舒服,自己可以的,還是麻煩你把我送回家,今天謝謝你了,醫藥費回頭我微信轉給你。”
完全一副公事公辦的嘴臉,衛謙從方向盤上抬起了頭,挑眉,又伸出手來兩指一彈,敲了下路迢迢的額頭:“怎麼了,誰惹你了?”
衛謙要是再看不出路迢迢態度的變化他這麼多年也就白活了,明明送到醫院之前她還對自己有了些依賴和親暱,現在這硬邦邦冷冰冰的語氣又是怎麼回事?
惱羞成怒這個詞兒從來就不是空穴來風的,路迢迢現在的窘迫感已經到了她自身的閾值,而衛謙那在路迢迢心裡顯得輕浮曖昧地動作則是那個□□,讓憋悶許久的路迢迢爆炸了。
“別碰我!”她一把揮開了衛謙的手,因為力氣過猛,讓猝不及防的衛謙的手就磕在了車上,聲音巨響。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磕疼了嗎?”下意識地,路迢迢還是抓起了衛謙的手低頭揉著,也就錯過了衛謙萬花筒一般變換的表情。
在路迢迢打掉他的手的時候衛謙嘴角迅速下拉,沒了之前調笑的心情,可路迢迢下意識對他的安撫讓他又迅速盪開了笑,終究他沒看錯人,小姑娘是小白兔一樣的善良。就在路迢迢抬頭問他疼不疼的時候,衛謙迅速拉平了嘴角,雖然眼珠沒轉,可也計上心來。
老狐狸要出山了。
衛謙眉頭皺緊,咬著後槽牙嘶嘶地叫:“疼疼疼!怎麼了你,對我是有多大仇?”
其實疼個屁,漫說衛謙皮糙肉厚禁摔打,就副駕駛手套箱那一塊也有軟墊,空有響聲,其實不疼。
路迢迢這個時候也沒了主意,眼眶都快被他逼紅了,默默低頭給叫嚷著的衛謙揉手。揉著揉著她覺得事情隱隱不對勁兒了,按說她是有理那一方啊!衛謙這個狗男人,吃著鍋裡的看著盆裡的,有了岑醫生還來撩撥她,她其實應該是正義一方才對吧......
想明白了,路迢迢放開了他的手,怕他還繼續耍賴,直接將他手放在了他腿上。深吸了口氣,路迢迢挺直脊背側身看著衛謙道:“衛先生,剛才抱歉,是我衝動了。”
她抿了抿唇,接著說道:“岑醫生是個好人,您這樣做不合適。我勸您還是好好做個人吧!”
苦肉計進行到一半就被識破了,小姑娘又您啊您的和他說話,話裡話外都生分地要和他劃清界限。衛謙著實無奈,又氣又笑:“關她什麼事?到底怎麼了你?”
關她什麼事?!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路迢迢睜大了眼睛,看衛謙的眼神兒就像是參觀怪物:“您可真會玩兒,我不是能玩的起的人,您還是找別人吧。”
衛謙聽到這臉就真地拉下來了,拽住路迢迢想要去解安全帶的手,語氣冰冰冷冷帶著些嘲:“話說一半藏一半,平時你就是這麼和別人說話的嗎?和我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還有,今天怎麼著你都別想半路下車,都這麼晚了一個小姑娘在大街上瞎溜達也不怕出事兒!一碼歸一碼,你煩我也得讓我知道原因,我也不可能放你自己回去。”
這還是路迢迢頭一次聽衛謙囉囉嗦嗦說了這麼一大堆,可惜對她來說都不是什麼好話。
路迢迢這人就禁不得激,也逼不得。一被逼急了就和咬人的兔子一樣,能一蹦三尺高。本身感情經歷也不豐富,只有徐天這麼一段孽緣,期間也都是徐天主動,路迢迢謹遵好孩子信條,結婚之前不越軌,頂多拉下小手。
現在她腦子就沒捋清這條感情線,跟一腦袋漿糊一樣晃盪,加上胳膊還在疼,衛謙這一逼她就讓她失去了理智。
路迢迢倏地抬起了頭,恨恨地望著衛謙,嘴唇都在微微顫抖,聲音帶著哭腔:“你、你別欺人太甚!”
這小詞兒整的,一套一套的,衛謙差點笑出來,他現在覺得看著路迢迢被他惹急了的紅眼兒兔子一樣就興致勃勃。
路迢迢覺得衛謙看她的眼神帶著戲謔,臉就憋得通紅:“你和岑醫生都是男女朋友了,幹嘛還來招惹我!都是成年人了,你這樣已經心有所屬的人天天招貓戲狗,你就是個渣男!”
衛謙已經被她這一通話氣笑了,捉著她手攥緊不讓她跑,看著她梗著脖子咬牙掙脫,他也不放。路迢迢那點力道對衛謙來說無異於撓癢癢一般,只能把自己箍得生疼。
“你放開、放開我!”路迢迢越掙扎,衛謙就越不放她,任憑她漲紅了臉使了全力想掙脫他。
生氣歸生氣,衛謙倒還沒喪失了理智。笑夠了也鬧夠了,衛謙嘆了口氣,看著路迢迢說:“放開你可以,你得聽我解釋。”
路迢迢哪肯輕易妥協,本身就覺得被看了笑話,再加上剛剛被一激說出來的話她現在想想都覺得丟人。什麼解釋不解釋,她現在只想離開這兒再也不見衛謙,就當自己從來沒說過這種話。
憋屈,實在憋屈。路迢迢現在面臨的就是不妥協就這麼耗著,衛謙看樣子是貼了心了,反正他有時間,可她耗不起。忍著要吐血地衝動,路迢迢只好臭著臉等著他的解釋。
衛謙終於鬆開了她的手,可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笑得邪氣又欠扁。衛謙今天被路迢迢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平時嚴肅近乎刻板,正兒八經的衛謙,現在卻頂著一副玩世不恭的俊臉,顯得人也像個二十幾歲的小夥子,瞬間年輕多了。
“氣性還挺大。”衛謙要笑不笑,挑眉看著扭頭不理他的路迢迢。
路迢迢現在小臉氣得鼓起,本身就有些嬰兒肥,藉著燈光這個角度看她,都能看清臉上細微的絨毛。衛謙忍不住上手掐了一把,引得路迢迢瞪他讓他鬆手才作罷。
衛謙一隻大手在她後腦輕拍了下,笑道:“一天天的這小腦袋瓜子怎麼就想象力這麼豐富?自己七想八想,要麼就聽別人胡說,也不懂得來問問我。”
問得著你嗎,咱倆又不熟。路迢迢撇撇嘴,這回終於老實地抬眼看他,靜靜聽他說話。
終於安靜下來了,衛謙在心裡舒了口氣,忍不住又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