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開筵席,喜酒美釀從山頭一路排到了山腳。
安益鎮賓客來了三名,小趙、老江和張良樂。他們拿了鎮民匯資的盤纏,想要趕到京城救出莫四娘,怎能讓那樣好的女子被惡毒妖女所抓呢?可是,才出了安益鎮,就被錦繡山莊等待的轎子接到了這裡,一路吃吃喝喝,好是快活。等到山上,小趙還在煩惱要怎麼在這些貴客人潮中,鑽到漏洞溜近莫四娘身邊,卻沒料到,他們三人被一個叫蕭巖的總管,以大禮恭請到莊內。
「小趙、老江、張大哥!」莫四娘站在莊內大廳,一身紅衣,頭簪珠花,那還不是新娘嫁衣,卻喜氣洋洋,姿豔身媚。
衣服絲滑絹柔,美人笑容可掬,讓張良樂看呆了去。
「四娘!」小趙衝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急道:「我們來遲了!妳有沒有被欺負?花沁璃在哪兒?我們先去打她一頓再帶妳走!」
「打女人好像非大丈夫所為啊…」老江拿起酒壺,喝了喝,卻發現沒酒了,只能皺眉。
張良樂回過神來,也是一副義薄雲天的態勢。「可花沁璃欺負四娘啊!我們要為四娘討回公道!」
「你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麼?」莫四娘看著三人,滿面不解。
「誰說要打我?」花沁璃的聲音,自內廳懶洋洋地傳了出來,同樣是一身紅衣,樣式圖案卻與莫四娘不同,在某程度上道出了她的莊主身份。
「花花!妳怎麼也來了!」小趙樂了,有花花在,還怕打不贏花沁璃嗎?叫花花射她一箭了事!
「嗯……」花沁璃抿嘴,一副苦惱的樣子。「我不來自己的婚禮,好像不成。」
「自己的婚禮?」老江醉意的眼睛,透出了理解的光,仰頭大嘆口氣。「得了,這下回去我有比金有木更值得說的故事了!」
「什麼?這是怎麼回事?」張良樂和小趙都還是滿頭霧水。
「我要嫁給花花。」莫四娘微笑,臉微紅,羞澀地輕聲說:「花花就是…錦繡山莊莊主,花沁璃。」
「好了!這好辦了!妳們兩個小姑娘還欠老江我幾壺酒!喜酒在哪兒?今天定要喝個痛快!」老江的酒癮已經耐不住了,比起莫四娘嫁花花、花花娶莫四娘、錦繡山莊莊主就是花花…這些有的沒的事,哪裡有酒喝才重要。「小趙,賣魚的,我們走!」
老江和嘴巴閉不上的小趙、一臉快暈厥過去的張良樂,被很識時務的蕭巖帶了出去。
「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他們。」莫四娘轉頭看花沁璃,發現對方也揚起感慨的淺笑。
「再見到他們,就想到妳的檸檬烤魚,肚子餓了。」新娘子一整天都不能吃東西,這是禮俗,花沁璃微噘起嘴,有點鬧脾氣地問:「阿四,何時要煮飯給我?」
「傻瓜。」莫四娘只能笑著侃她。「早上不是塞給妳一堆花生糖嗎?全吃光了?」
「沒有,換了這身衣服,沒拿在手上。」
「那忍耐點吧,女子嫁人是這麼麻煩。」
「但我可是娶呢……」
忍著捱餓的錦繡山莊莊主,牽起將在今日拜堂成親的妻子之手,一同走出莊外,面會各方賓客。
不久,段城雲來了。
他帶著十人才拿得完的賀禮,沉默地站在花沁璃面前。
莫四娘則沉默地被花沁璃牽著手。
賓客們的眼睛全緊盯這幕好戲,曾經的未婚夫與今日的新嫁娘相會,會迸出什麼火花?卡在中間的花莊主,又會怎麼應付?
可是,讓看戲者失望了,段城雲只是拱手作揖。「錦繡山莊大喜事,段家特來祝賀。」
花沁璃點了下頭,一直沒說話。接著段城雲就被僕人引下去,坐在指定席位上。
「城雲既然都能來,妳的家人沒道理不來。」她臉色很難看,低聲對莫四娘說:「女兒改嫁不是妳孃的希望嗎?嫁給我錦繡山莊又有何不好!」
「花花。」莫四娘拉拉她的衣袖。「我早知他們不會來的,就算來了,也只是平添麻煩。我的家人早已在此,妳就在我身邊,不是嗎?」
「…我只是想要給妳更多一點,想要給妳所有妳要的東西。」
「我要妳。」
莫四孃的情話說得直接,竟使花沁璃羞紅了臉,過一會兒,發覺自己說了什麼,莫四娘也紅起臉了。
婢女們都笑,這兩人無須胭脂花粉,光靠彼此就能把對方弄得紅臉撲撲,豔光四射。
拜堂時,楚貴妃送來的七彩琉璃瓶擺在廳中,橐光出楹,薔薇水的芬芳沈香,溫和而不帶昏嵐,風流卻清如水潤。花沁璃與莫四娘都沒披紅蓋頭,一來花沁璃是莊主,勢必要以臉會人,掌握大權,二來莫四娘是改嫁,可以省去蓋頭的習俗。
最重要的是,如此珍貴的時刻,千載難逢,不該讓無聊之物遮在眼前,而看不到對方的眼睛。
終於,婚禮結束了,女子嫁與女子的這對新人,被送進洞房。由於錦繡山莊機關遍佈、暗器叢生、衛士保鑣甚多,根本沒人敢提議鬧洞房,免得自己鬧得進了閻王殿。
莊外筵席綿長,人聲鼎沸,莊內琉璃瓶璀璨生輝,兀自閃耀,只有新房中的氣氛不同。而究竟是什麼氣氛,也就只有兩位新娘子才懂了。
第 14 章
膚美肌滑,玲瓏體態,黑髮繞過肩膀撥往胸前,半露麗媚後頸,而刀疤蜿蜒宛若勾月,長了新肉,粉白柔嫰,卻在背上形成異色,逐漸被純白的中衣緩緩蓋上。
──懾人攝魄的美。
無憂閣榻上,午後陽照斜射入窗,莫四娘跪坐榻中,因為看花沁璃穿衣看得失了神,雙手忘記該抓緊自己身上的被單,使其稍微滑下肩頭,豐美手臂和暈紅細肩,洩漏了此時衣縷未穿的真實。
其實,即便不是如此,莫四娘那雙隱含春色的水潤眸子、捲曲睫毛上沾著可人淚滴,仍留有不久前高揚升潮的茫然,誰都看得出,就與花沁璃此刻望來的眼睛相同。
「怎麼了?」她微微一笑,唇不點而朱,甚至稍嫌過紅。
這對驕傲的唇瓣,像在指責午前被一個不知憐香惜玉的壞蛋放肆蹂躪。
莫四娘一口氣漲紅臉,總算想起該拉高被單遮住裸裎。「…花花,妳、現在這樣,還是、先、先不要出去了…」
「為何?」花沁璃挑起眉,仍坐在榻上,束著中衣腰帶,好整以暇,感興趣地等待答案。
「因為……」莫四娘垂下眼簾,盯著凌亂床榻,身旁床簾稍松而微皺,顯然是曾被情不自禁地緊抓過,桌子位置也有些斜掉了,一把椅子似是因擋路而被刻意撞倒。 仔細一看,整間房的擺設變化幾乎全在說明某個隱私,毫不留情地指出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