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見最後一面。
他放下搗藥杵,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繞過東方白走了出去。
推開慕容若水的房門,撲鼻一股藥草香。
慕容若水突發急症,藥石罔效。
鬼谷子前輩已經仙逝,世上沒有人能救他。
顧念澄坐到床邊,慕容若水睜開眼睛看他。
雖然已是知天命之年,慕容若水的容貌依舊舉世無雙,看上去就像個美青年。
“我要走了。”
慕容若水說道。
“嗯。”
顧念澄淡淡得應了。
慕容若水吃力得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細細得摩挲著。
“我不放心。”
他說道。
“安心走吧,我會吃好睡好,和越影他們遊山玩水,有空就想想你。”
顧念澄笑吟吟道。
慕容若水只依舊睜著清冷的眼眸看著他。
“下輩子還想和你在一起。”
他靜靜得說道。
“好。”
顧念澄將他的手放到嘴邊一吻,“下輩子我會去找你,你等著我。”
慕容若水輕輕笑道,“我會認出你,抓緊你。”
“嗯。”
顧念澄輕輕得應了,將頭靠在他的胸膛上,“放心走吧,我一定會去找你。”
“澄澄,我愛你。”
他說完後,閉上了眼睛。
這是慕容若水這輩子第一次對他說這句話,也是最後一次。
“我還沒聽夠呢。”
顧念澄閉著眼睛靠在他的胸口上,輕聲說道。
已經聽不到慕容若水的心跳聲。
顧念澄抱著他不吃不喝三天,終於確定懷中的人真的已經走了。
他抽出慕容若水的薄刃劍,將它緩慢得送入了自己的心臟。
“走的這麼快。”
他輕聲說著。
“也不知道我追不追的上。”
慕容若水五十三歲去世,顧念澄自刎隨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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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秋期的名字是他母親取的。
秋期,秋期。
似乎是在等著什麼人。
這個名字也像詛咒一樣纏繞著他。
慕秋期從小就做一個夢。
夢裡有個人,穿著古時候的衣服,一身鵝黃的綢緞,面容白皙俊俏,一直看著他笑。
他每次問他叫什麼名字,那人都不回答他,只是對他笑。
俏皮得,風流得,邪肆得,溫柔得。
慕秋期總覺得他在等一個人,可是他等了二十多年,那個人都沒有來。
他的表哥慕燕是個旅遊達人,喜歡周遊世界,於是慕秋期問他,“如果你等一個人,那人遲遲不來怎麼辦?”
慕燕正在拍一組短片,隨口說道,“那你就去找他唄。”
“我要到哪裡去找他呢?”
“發廣告啊,上電視啊,大螢幕啊,他看到你自然就會來找你了。”
慕燕說完就放下手中的攝像機,眼裡射出x光上下打量慕秋期,“秋期表弟,有沒有興趣來拍一支影片啊?我能把你捧成影帝哦,等你出名了,廣場上的大螢幕上都是你,你要找的人一眼就能看到你。”
慕秋期對拍電影沒什麼興趣,對成為影帝也沒有興趣,但是慕燕最後一句話打動了他。
等他出名了,哪裡都是他的海報,他要等的人一眼就能看到他,就會來找他。
之後又過了幾年。
慕秋期成了慕秋,也成了當紅影帝。
他很有名,但是他等的那個人依舊沒有來。
慕秋很煩躁,他越煩躁,他的臉色更冷。
這天剛拍完一支廣告,他冷著臉去化妝間休息。
還沒進門就聽到他的大學師弟在那嘰嘰咋咋。
“哪個小區安全性好?”
“白哥,你要搬出來住啊?”
“什麼啊,我給我哥找的。”
慕秋心念一動,不知是什麼感覺。
葉白的哥哥他只偶然間聽他提起過,考上了和他們一樣的大學,卻退學了。
他坐到位子上,葉白把手機放到他眼前,獻寶似得給他看,“師哥你看,我哥長得嫩吧。”
他只淡淡得瞥了一眼,瞳孔一縮,心臟驟然一痛。
等他反應過來,已經奪下了葉白的手機,注視著照片裡的人。
眉清目秀,唇紅齒白,笑起來頰邊有一個酒窩陷下去。
“你哥很漂亮。”
“你在幫他找房子是嗎,我的房子很大,讓他跟我住吧。”
慕秋聽到自己這麼說。
他向來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就要瓦解,他努力按捺自己洶湧的心緒。
不想讓人看到他失態,他把手機還給葉白,起身走了出去。
接到葉白的電話,他臨時退了今天的通告,從片場一路飆車回到別墅裡。
焦灼不安得等著。
手機鈴聲響起。
他開門出去,玻璃門外站著一個白皙清秀的人。
慕秋開啟玻璃門,看到那人對他展顏一笑,“你好,我——”
慕秋一把抓住他的手,往屋子裡帶。
像是怕手中的人會逃跑,他將身後的門“碰”得關上。
抓住了。
你逃不了了。
他心裡這樣說著,抬眼注視著眼前的人,問道:“你是誰?”
“我是葉寧,你的房客。”
慕秋也說不清這是怎樣的感覺,只知道看到葉寧的第一眼就確定了。
他等到了。
就是這個人。
他想要一直守著他,陪著他,盡己所能,保護他。
他想要永遠看見他的笑容。
就這樣醉倒在他的酒窩裡不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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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念澄走到黃泉路上的時候,碰到了很多被他殺的人。
他只負著手淡淡得走著,一直走到了忘川。
孟婆是個靈秀的小姑娘,長年翹著二郎腿坐在奈何橋邊。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免費的孟婆湯,一碗下去包你連你媽是誰都記不清。”
他經過奈何橋的時候,孟婆攔下了他,遞給他一碗湯。
顧念澄搖搖頭,“我答應過他要去找他,我不能喝。”
如果喝了又會忘記慕容若水。
孟婆道:“就算你不喝,經過輪迴臺的時候,還是會將前塵往事都忘得一乾二淨。”
顧念澄聽出了她的言下之意,試探得問道,“怎麼樣才能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