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靈,阻止自己的胡思亂想。
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甜點上來後,那位年輕的繼母開始不停地看錶,對著遊爸嘀咕,“也不知道女兒不知道有沒有乖乖吃飯,有沒有睡覺。”
遊霧怎麼會不清楚她的意思,拿餐巾擦了擦嘴,淡然地說:“我明天還要去C市,想早點回酒店休息,你們也回吧。”
遊父拍拍他的肩膀,表情有些愧疚和無奈,“有空就回家,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身體。”
遊霧看著他已經開始露出一些老態的臉,心酸地笑一笑,“知道了,爸你也要注意身體。”
走出飯店,看著遊父的車子遠去,遊媽仍拉著遊霧的手一臉依依不捨,“你住哪個酒店,我們開車送你過去。”
“好。”
到了酒店門口,遊媽讓繼父和顧君諾下車,翻來覆去地交代遊霧很多瑣事,換了以前,遊霧肯定早就煩了,現在卻耐心地聽著。
直到她又說起顧君諾如何關心他,他才忍不住皺起了眉,“媽,我和他的過節你不知道,你也別替他說好話了,別的我懶得多說,說了你也不會信,我只跟你說一句話,他那個人沒他表現得那麼純良無害。”
遊媽嘆口氣,“我就奇怪了,你們小時候多要好啊,人家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親哥倆呢,怎麼現在就弄成這個樣子……”
遊霧有時想起和顧君諾哥倆好的那段日子心裡也挺唏噓的,曾幾何時,他真的把他當成了親兄弟一樣掏心掏肺地對待。
顧君諾讓他早早地懂得人心難測這四個字的含義,被他陰陽怪氣地折磨了這麼些年,他迅速地成熟,學會怎麼保護自己,此後遇到任何謊言和欺騙都不會再駭然失色。
他還讓他不再那麼容易信任一個人。
遊霧表面看著大大咧咧不拘小節,但其實他對人防範心很重,在娛樂圈混了一年多,他交遊廣闊,和各種人都打成一片,圈內真正放在心上的朋友卻仍然只有黎子淨和蘇澤宇。至於湛泉,他對他的感情有點微妙,他不討厭他,參加未來大明星的前期有段時間他們的關係很要好,但是後來因為屈寒的關係,他沒辦法再和他太過親近。
遊霧走在酒店的走廊上想著些有的沒的,到房間門口拿卡卡了門正要進屋,突然有個人從背後拉住了他的手腕。
溫熱的觸感讓遊霧嚇了一跳,僵硬地回過頭來,他看見顧君諾。
瞬間的驚駭過後,他掙開顧君諾的手,冷冰冰地說:“你不是走了嗎?”
顧君諾望著他露出受傷的神色,“小霧,你就這麼不想看見我嗎?”
遊霧冷笑一聲,“你說呢?”
顧君諾沉默片刻,“小霧,我有話想跟你說,可不可以先讓我進屋?”
遊霧倚在門框上,表情漠然,“就在這說吧。”
顧君諾靜靜地望著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遊霧的記憶中,他總是一副清俊優雅的做派,臉上露出看似和煦實則帶著猙獰的笑容,他從沒見過他這樣猶豫和緊張。
這樣的他讓遊霧覺得陌生,又有些不安和驚懼。
等了很久,顧君諾都沒說話,遊霧沒好氣地說:“沒話說就快滾。”
“小霧……”顧君諾終於開口了,“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錯,剛開始我是因為恨你媽媽所以才對你做那些事,後來……”
他眼神複雜地看著遊霧停頓了一下。
目光相會,遊霧莫名地就隱約猜到到他要說什麼了,他下意識地想要阻止他,“行了,別說了……”
顧君諾卻不肯停下,他直勾勾地盯著他語速飛快地說:“後來我發現我喜歡上了你,我不能接受這個事實,所以才變本加厲地折磨你……小霧,我知道你不會相信,因為這麼多年,我自己都不肯相信,可這是真的,我喜歡你,不是哥哥對弟弟的喜歡,而是……”
“夠了,閉嘴!”
“……而是男人對男人的喜歡。”
兩人聲音同時落下。
走廊上陷入詭異的靜謐,外出歸來的湛泉呆立在原地,愕然地望著他們。
屈寒站在他身後,冰冷的目光落在顧君諾身上,雙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
41、第三十九章
早上在機場吃早飯時,昨晚嗨過頭的黎子淨才覺出遊霧和屈寒、湛泉三人之間氣氛有些詭異。
湛泉喝著稀飯時不時地抬頭瞄遊霧一眼,一副好奇得要死又欲言又止不敢開口的樣子,屈寒雖然一向都沒什麼表情,黎子淨也習慣了,今天卻覺出他那張漠然的雙眼中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陰沉味道。
遊霧就更古怪了,從早上醒來就一直皺著眉,神情恍惚,黎子淨幾次跟他說話,他都在走神,“啊?你說什麼?”,早飯也沒吃幾口,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小霧,你是不是不舒服?”黎子淨有些擔憂地問。
遊霧笑笑,“沒有。”
“那是不是有什麼煩心事?”
“也沒有。”
黎子淨會相信他才怪,趁著他去衛生間,他問湛泉,“小霧到底怎麼了?”
湛泉乾笑道:“我也不知道啊。”
他目光閃爍,黎子淨神經再粗也猜到他在說謊,扭頭又問屈寒。
屈寒目光涼涼地瞟他一眼。
黎子淨冷得哆嗦一下,“得,當我沒問。”
他一臉哀怨地對蘇澤宇說:“他們三個絕對有事瞞著我們!”
蘇澤宇玩著手機沒有理他,心裡卻有些憂慮,他也很想知道遊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等遊霧回來,輪到屈寒去衛生間。
看遊霧仍是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模樣,黎子淨知道他不想說的話自己怎麼問都沒用,還是讓麥紫去旁敲側擊好了。
心下一鬆,他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小泉,你和阿寒兩個人昨天干嘛去了?”
湛泉猶豫幾秒,心想這應該不是不能說的秘密,老實回答道:“他叫我陪他一起去掃墓了。”
“啊,掃墓?誰啊?”
“是一對叔叔阿姨,可是好像又不是寒哥的爸媽……”
湛泉想起昨天的情景,那種莫名的心悸又一次從心底湧上來,胸腔裡悶悶的,有些難受。
屈寒去掃的墓是一座合冢,墓碑上刻著兩個名字:湛雄、陳雨芬。因為年份有些久遠,墓碑上那張合照被風吹雨淋,已經看不太清兩人的面貌了。
湛泉看著照片有種奇怪的錯覺,彷彿躺在裡面的兩個人是他認識的人。
屈寒清理著墓邊的雜草,湛泉忍不住說:“這位叔叔姓湛,我的名字裡也有個湛,好巧喔……”
屈寒的手頓了一下,輕聲說:“確實挺巧的,這也算是一種緣分,你跟我一起給他們鞠個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