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突然變成了一個怪物,任誰都無法接受。”
“怪物?”羅嶽聲音發顫。
“你以為,我父親為什麼偏偏把她關在地下室做實驗?”傅金眼神中帶著憐憫,“你那個可愛的妹妹,只要緊盯著一個人的眼睛,對方就會無意識的接受她的一切暗示性命令,哪怕她跟對方說一句去死吧,對方也會毫不猶豫照做。”
羅嶽猛地倒退幾步,撞翻了身後的茶几,玻璃碎裂的聲音令傅金不悅的皺眉。
“十二年前,我父親偶然路過車禍現場時,發現了花實令人毛骨悚然的能力,就把她帶回了家。我那位德高望重的老父親,是個不折不扣的實驗狂,他對一切不符合常理的事物都充滿好奇心,花實小朋友運氣很不好,自以為遇到了救星,卻沒想到對方其實是個大惡魔。”
羅嶽眼中沒有一絲波瀾,木然地問:“這十二年,花實一直都被關在地下室?”
傅金點頭。
“花實的右眼,也是因為實驗被摘掉的?”
傅金繼續點頭,說:“不過你放心,把她救出來後,我給她的身體做了全方位的檢查,結果一切正常。沒有什麼後遺症。”
見羅嶽始終保持沉默,傅金笑著湊近羅嶽:“羅警官,囚禁花實的人是我父親,在花實身上做實驗的人也是我父親,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你不會因此遷怒我吧?”
兩人僵持了很久,羅嶽才緩聲開口:“你救出了花實,我應該跟你道謝才對。”
“但是,”羅嶽接著說,“脅迫花實殺人的是你,害花實成為連環殺人犯的也是你。請你跟我去警局走一趟。”
“脅迫?你居然說脅迫?”傅金忍不住笑出了聲,然後他慢慢恢復了面無表情,冷聲說,“如果我是你,就絕不會這麼做。”
“我什麼都不會招,把我抓進警局也是徒勞,你們無憑無據,過不了幾天就要依法把我放出來。”
“把花實招進警局?她會很傷心的喔,十二年未見的哥哥,居然在重逢第一天就把自己抓進警察局,逼自己供認罪行。如果她不認罪,你們照樣什麼都做不了。如果她認了,要麼就是死刑,要麼就是被國家當成一級危險人物囚禁起來,讓各個國家的科學家在她身上做實驗,研究她那只有特異功能的眼睛。”
“太慘了。”傅金惋惜的搖頭,“花實太慘了,好不容易從被囚禁了十二年的地獄逃出來,卻又要面臨另一個更加無止境的地獄,而且還是她心愛的哥哥親手將她送了進去。”
“住嘴。”羅嶽攥緊了拳頭。
“如果我是你,會好好待她,把這十二年欠她的全部補償給她,然後,把所謂的連環殺人案,徹底從案卷消除。”傅金輕聲誘導。
“我要見花實。”羅嶽驅散心底的陰霾,努力使情緒平復下來,沉聲說,“她在哪兒?”
傅金聳了聳肩:“我工作期間,她一直都是自由活動。”
羅嶽轉身打算離開,突然聽見傅金說:“友情提醒一下,那天跟你一起來醫院的高警官,在你追向走廊盡頭的花實時,曾開口問我,是否認識羅花實喔。”
羅嶽身形一震,渾身的雞皮疙瘩陡然冒了出來。
傅金嘲諷的笑了笑:“你們兩位警官,看似親密無間,其實根本不信任彼此呢。”
花實坐在醫院鞦韆上,打量著不遠處一個四十幾歲的中年男人,感覺無比眼熟。
可無論她怎麼回想,都不記得自己曾跟這個人打過交道。
直到男人突然走向她,一臉驚訝地問:“你是花實?”
花實戒備地注視著男人,沉默不語。
男人尷尬地笑笑:“你不記得我了?也難怪,都十二年過去了。”
十二年。
敏感的詞彙。
花實的眼神更加充滿敵意。
“我是花子的爸爸。”男人接著說,“我跟她媽媽去學校……領走花子屍體那天,見過你。”
眼中的敵意和戒備猛地消失,只剩下震驚與惶恐。
花實踉蹌地從鞦韆上跳下來,倒退著想要逃。
男人蹲下身,輕輕拉住花實的胳膊,笑容慈祥:“別害怕,花實。那天花子媽媽一時衝動打了你一巴掌,我一直心懷愧疚,本想親自登門道歉,卻因為忙著安排花子的葬禮擱置了。”
花子的音容笑貌一下子鑽進花實的腦袋,花實怔怔地看著與花子五官相似的男人,出聲道:“叔叔,對不起。”
“不是你的錯。”男人溫柔地摸了摸花實的腦袋,“你不需要為此自責。是花子自己選擇了自殺,不管你的事。”
花實死死垂下頭,不想讓男人看見自己戰慄的瞳孔和溼潤的眼眶。
“今天我是來醫院體檢的,真沒想到會遇見你。告訴叔叔,你的眼睛怎麼回事?”男人關心地問。
“發炎了。”花實小聲答。
“還有你的身體……”男人見花實身形一頓,知道她不喜歡這個話題,便轉移話題道,“花實,我們難得見面,去醫院附近哪家小餐館吃頓飯吧,叔叔請客。”
男人一定是把自己當成長不大的侏儒了。
正常人都會這麼想。
花實仰臉看著男人,說:“我想去遊樂場玩。”
“好,我帶你去。”男人樂呵呵地笑,就像對待親生女兒。
花實主動牽起男人的手,溫熱的掌心包裹住自己的小手,讓花實想起十二年前被父親牽著的自己。
“我跟花子,是很好的朋友。”出了醫院,走了一會兒,花實輕聲說。
男人愣了愣,笑起來:“嗯,那時候,經常聽花子提起你呢。”
“花子曾跟我說,我們兩人名字裡都有一個花字,是命中註定的緣分。”花實沉浸在回憶裡,“在我忘帶橡皮時,花子會大大方方的把自己的橡皮借給我,在其他人指著我鼻子嘲笑時,花子會堅定地把我擋在身後。那時的花子對我來說,是像支柱一樣的存在。”
男人沉默下來。
“可是……”花實突然哽咽起來。
“可是什麼?”男人問。
花實沒有回答,而是望向呈現在面前的巨大的遊樂場:“花子曾跟我約定,將來一定要一起去遊樂場玩。”
她轉頭望向一旁的男人,微微扯起嘴角:“今天我跟她的爸爸來了,也算遵守了約定。”
男人摸摸花實的頭,正打算說什麼,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了,他接起,沉默了幾秒,說:“是,我確定,就是她。”
花實困惑的看著男人:“怎麼了,叔叔?”
男人收起手機,轉頭望著花實,一改剛剛的溫暖慈祥,面無表情地說:“讓我補充一下你剛剛沒說完的話吧,那時的花子對你來說,是像支柱一樣的存在,可是,你卻對那樣的花子,說了去死吧這三個字。對吧?”
不遠處的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