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顏。
在家住了一段時間之後葉迎夏發現,侄子一直都沒有回來過。知道他是怕遇到自己尷尬,葉迎夏有時候也會反省這件事是不是她處理得太糟糕了,現在搞到那個孩子有家不能回。不過她始終沒辦法接受大哥和侄子這種關係,如果他們能想清楚利害關係徹底分開就好了。
直到發生了一個讓大家都措手不及的意外,好強的葉迎夏才終於肯承認,當初自己所做的事情是徹底地錯了。
事情的起因是一本娛樂八卦週刊上的一篇文章。當初她幫大哥找來的那個所謂助理,其實是個在娛樂圈混日子的三流小明星,大概是為了自我炒作博人眼球,他在娛記的誘導下猶抱琵琶半遮面地自爆了他和多位富豪不得不說的故事,其中篇幅最長的還是影射葉逢春的那一段。
葉逢春原本個性低調,可是他顯赫的家世和搶眼的外貌卻一直讓各類小報十分青睞。奈何他素來嚴肅自律,基本沒有值得報道的緋聞,就連這次和妹夫的內訌也是解決得乾淨利落,讓一干猶如嗜血惡狼般的無良媒體大喊失望,如今突然有了這麼個勁爆的素材,豈有不大書特書之理?
葉迎夏也發現自己當初愚蠢的做法究竟為哥哥惹下了什麼麻煩。生怕事態擴大她不敢隱瞞,只得吞吞吐吐地將事情告訴了葉逢春,然後發現他的臉色一沉,一瞬間變得極其可怕,心中不由得打起鼓來。
如果說這種不點名的胡說八道還在葉逢春的忍耐範圍之內,到後來刊登出來的一張圖片讓他簡直怒不可遏——那是某天晚上他去接兒子放學的時候,兩個人坐在車內的照片!
初夏的傍晚天色仍有微光,車窗尚未關閉,還能影影綽綽地看到車內兩個人的輪廓。大概是因為那個小明星長相與葉攸同有幾分相似,小報記者將他們兩人弄錯了,葉攸同明明是未成年人,臉上卻連個馬賽克都沒打,還自行設計了一些粗俗不堪的臺詞配在圖片上。雖然圖片本身沒有任何可說道之處,但是放在這種雜誌上就是會讓人不得不浮想聯翩。
“這事你就不要管了,我會處理。”葉逢春沒就此事做出任何評價,只是轉向了一個毫不相關的話題,“你有沒有試著跟陸賽禕相處看看?他一直很喜歡你。他家有兩個哥哥,不會要求你一定要生孩子。”
陸賽禕是葉逢春非常信任的一個學弟,從大學畢業起就跟著他在“常青”工作。因為個性踏實木訥,雖然喜歡這位大小姐卻遲遲不敢表明心意,在她結婚之後一直沒取老婆,好在家裡兄弟多父母也沒催,現在葉迎夏意外離婚,他對葉逢春坦誠不會再放過這個機會。
“大哥!”聽他到了這個時候還在關心自己,又想到大哥在她和曾裕民離婚之後才將母親留下的那百分之七的股份做成一個慈善基金並且完全交給她來運作,葉迎夏這才發現自己過去究竟是多麼混蛋,“我會盡快把自己嫁出去……”她發誓以後不會再讓大哥為自己擔心,也再不干涉他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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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的問題並不難解決,現在讓葉逢春頭疼的是那孩子沒有安全感的態度。大概是受了那些八卦報刊的影響,現在兒子堅決不要他開車去學校接送,在外面也不肯跟他接近,忍不住稍微逼得緊一些,那孩子就會神經過敏地躲開,讓葉逢春感覺挫敗而憤怒,可是又沒法責怪年幼的他——這樣大的壓力,孩子承受不住也是正常。
因為父親遇到困難不會主動告訴他,每天上網葉攸同都要先輸入他的名字看一看才能安心。那天他在網上看到這張圖,心中一直有愧的孩子立刻全身都涼了。以前他以為只要能和爸爸在一起就好,現在才知道外界有那麼多人在關注著爸爸。若是他們的關係被人發現,自己怎樣都無所謂,可是他要怎麼辦?自己以前的想法實在是太幼稚,太自私。
知道孩子需要冷靜,葉逢春一開始很耐心地給他時間,後來發現這小東西竟然變本加厲地躲著自己,心中的寂寞和怒火一起高漲起來。
“晚上回溫泉別墅,爸爸叫人去接你。”必須有個根本的解決,葉逢春不允許事情這樣拖著,他在電話裡強硬地對兒子命令,“我有話對你說。”
根本沒有想過要違逆他,葉攸同乖乖地答應——現在他覺得自己實在是虛偽得過分,表面上做出一副為他好的樣子,其實又何嘗不是在用疏離來確認他對自己的感情,逼著爸爸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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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過青蓮池進入庭院中,葉攸同發現屋內沒有燈光。模模糊糊的黃昏在大樹的陰翳下看不太清楚道路。當有人帶著渾身的酒氣伸手將他拉住時,覺得這個恐怖的場景似曾相識的少年幾乎失聲驚叫,當下對著來人拳打腳踢,如同瘋狂。
“同同,是我。”葉逢春低沉的聲音適時響起,過了好一陣子葉攸同才反應過來,心中又驚又怕——爸爸為什麼要這樣嚇他?他明明知道自己差點死在那個醉鬼手裡……
看孩子都變得有些呆呆傻傻,葉逢春已經後悔不迭,趕緊伸手將他抱起來。原本只是仗著三分薄醉打算懲罰一下這個意志不堅的小鬼,沒想到把戲玩過了火,竟然嚇壞了他。
“沒事,同同……”一路低低地安慰著兒子,突然明白過來他為什麼這麼害怕,男人這輩子頭一次這麼後悔,情急之下他忍不住脫口而出:“不要怕,那個瘋子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爸爸保證他會一輩子呆在監牢裡……”
那時候為了這個孩子的生命不再受到威脅,葉逢春不惜動用骯髒手段,讓人在那醉鬼身上安了一樁毒品官司,以他那樣有前科無家人又成天醉生夢死的狀態,大約這輩子都出不了監獄。不想讓孩子知道這些齷齪事,葉逢春一直沒打算告訴他,只是向他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那樣的事,沒想到今天自己居然親自勾起了他這樣恐懼的回憶。感覺孩子縮在自己的懷裡微微發抖,葉逢春心疼得想揍自己一頓。
一直到進入房間之後,葉攸同才慢慢消化掉父親所說的話。安心下來的少年震驚於他對自己用心良苦的寵溺愛護,忍不住將雙手圈住父親的頸項,頭頂著他的下巴,默默無語,纖細的身體依然顫抖著——這次純粹出於悸動。
以為孩子還在害怕,一向從容自如的葉逢春幾乎著急起來,“同同,爸爸不是故意要嚇……”
話音未落,男孩已經抬起頭湊上去堵住了他的話,主動吻上父親帶著些醺然酒意的雙唇——這是爸爸,所以不用害怕,爸爸會讓他遠離所有的危險和痛苦。
以前在這種事情上孩子都是被動的,柔順的,只有在被撩撥起來之後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