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真回道:“我只記得自己失足落入河中, 其餘的……實在不記得了。”方才她已想過,秦恆會詢問自己出現的緣由,匆忙之間沒有萬全之計,只能一半真一半假。
秦恆微笑看著她,蘇榕一臉誠摯。他敲著桌沿, 又問:“那,姑娘是何處人氏,家鄉何處?”
蘇榕有些落寞,她是真的難受,“在最東邊,那裡有一片海,恐怕離此地頗遠。”
她面上的神色真切,不似作偽。秦恆心道:此事太過奇異,千里之遙的人莫名到了莊內,實在匪夷所思,可觀她不像說謊,且方才為其把脈,毫無內力,要說是江湖中哪個仇家派來的,也不可能一來就昏迷如此之久,這未免也太過無能。
抬眼見燭光下的蘇榕微低著頭,陷入沉思,似在回憶,黑長的睫毛不住地劃出了柔美的幅度。
美人,美人。
是有如何?
秦恆心內傲然一笑,面上寬慰道:“蘇姑娘不必傷心,天災人禍非我等能預料。”
蘇榕點頭。
秦恆又道:“蘇姑娘安心住下,待傷好之後再作打算,你剛剛甦醒,應多加休憩才是,天色不早,明日我們再敘。”說著站起了身。
蘇榕也站了起來,道:“多謝秦莊主厚情。”
秦恆笑道:“蘇姑娘叫我秦恆即可,叫莊主太過客套。”
蘇榕頷首,送秦恆出去。他一出去,便讓門外奴婢進去服侍,還親自叮囑了一番。
孫杰見他笑意不減,顯然欣喜不已,瞅了一眼窗戶,暗道這位姑娘甚合莊主心意呢,莫非日後……
秦恆走後,蘇榕呆坐了一會。此刻的她是放鬆的,心內暗自盤算:先在山莊養一段子日子,等身體痊癒無礙便告辭,找個江南小鎮住下,悠閒過日子。
忽又想到,自己在花池被發現,那麼……如果再進入花池能不能再回去呢?這樣一想又歡喜起來,若是真能如此,那就太好了。
幾個奴婢見她一會發呆,一會發笑,面面相覷不明所以,等了一會見依舊如此,忙規勸她早些歇息,修養身子。
蘇榕才收了心思,安穩睡去。
次日。
因昨日一場大雨,天氣放晴,碧空如洗,園中花木被沖洗一淨,迎面吹來的風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蘇榕一夜無夢睡了個好覺,直至巳時才醒。她伸了個懶腰,閉著眼嗅著空中的香味。
幾個婢女見她起身忙上前服侍,穿衣、漱洗、為其換了件淡藍底白花的短襦,白底水仙邊的裙子,又梳了個垂鬟分肖髻。蘇榕自己隨意撿了幾支珠花戴上。
“姑娘,你今日真美。”婢女紛紛對她誇讚起來。
蘇榕笑著說:“還不是你們手巧,將我打扮得如此好看。”
幾個婢女聽了捂嘴笑起來,道:“蘇姑娘真會說話。”
蘇榕一笑,道:“多謝你們為我準備衣裳簪環。”
婢女忙連連搖頭道:“此事皆是莊主吩咐早早就備下的,姑娘若要謝,就謝莊主罷。”
“哦?”蘇榕暗道,秦恆真細心。
正說著話,門外響起孫杰的聲音:“蘇姑娘醒了麼?”
蘇榕道:“醒了,外面是……”
孫杰忙道:“我是莊主身邊的人,姑娘叫我孫杰即可,在下奉莊主之命來請姑娘過去一同用飯。”
蘇榕應了一聲‘好’,婢女們為她開了門,孫杰在外恭敬等候,見她出來,在前領路。兩人穿過角門,進了花園,又穿過曲折遊廊便到了秦恆的院子。
“聽風樓……”蘇榕抬首瞧了瞧硃紅的匾額,嘴裡唸了念。
進了院子,到了花廳,但見秦恆已坐在桌邊等著了,見了她,起身笑道:“蘇姑娘,請坐。”
“秦莊主。”蘇榕坐在他對面,秦恆也坐了下來。
“蘇姑娘忘了麼?昨夜不是說過不要叫莊主,顯得生分。”秦恆道。
蘇榕想了想,笑道:“好,秦恆。”
秦恆滿意笑了,道:“昨夜睡得可好?”
“多謝關心,一夜無夢。”
“如此就好,我還恐姑娘不大習慣。來,我們用飯罷。”
孫杰一聽,趕忙招手讓婢女送上飯菜來,蘇榕瞧了瞧,清淡的山藥粥,配上三、四碟素菜,兩、三碟葷菜,讓人食指大動。
“請。”秦恆道。
蘇榕也餓了,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你也請。”
兩人一同用飯。蘇榕胃口很好,連用了兩小碗粥,菜也吃得不少。
“蘇姑娘,你剛剛痊癒,飲食不能太過,不可吃得太多,最好循序漸進,慢慢來。”秦恆見她還要再吃,笑著勸道。
蘇榕一想也對,就算身體好時也不能吃得過飽,於是停了筷箸,道:“你說得有理。”
秦恆也用的差不多,放下碗筷,接過婢女送上的白色錦帕擦了擦手,聞言笑道:“等再過幾日,就能隨心了。”
婢女們收拾殘桌,兩人出了花廳,身後跟著孫杰。
“今日天氣甚好,不如我帶蘇姑娘四處逛逛,一來可消食;二來若不嫌棄,也可遊覽一番莊內景緻,如何?”秦恆笑問。
蘇榕望著碧藍的天空,點頭道:“那就麻煩你了。”
“樂意之至。”兩人四處逛了起來。
莊內頗大,至少不比無涯山莊小,也是分為三層,內院、中院、外院。內院住著秦老夫人,還有秦恆的妹妹和幼弟;中院有時他會住上一些日子,平時有重要客人上門時就住在此處;至於外院就是招待各方人士,此院有兩三個練武場,用以訓練莊內弟子,他們住所也在外院。
而蘇榕出現的花池在內院最東邊,秦恆帶著她一路游到了此地。蘇榕站在花池邊,左瞧右看,沒發現什麼特別之處,就同普通花池一般,最多就是裡面的花更珍貴豔麗,魚也更稀有而已。
到底是什麼緣故呢?如果此刻她跳進去,她會不會回到從前的地方。此想法一出,蘇榕蠢蠢欲動。
秦恆在旁見她一會疑惑,一會皺眉一會又興奮,不由好笑,隨即想到甚麼,收斂了笑意,輕聲問:“蘇姑娘,在想些甚麼?”
蘇榕當然不能說真話,掩飾道:“沒甚麼,我就想仔細瞧一瞧此花是甚麼來歷,好像不認識。”
秦恆輕笑一聲,慢慢道:“此花名‘醉香’,待它開花時,香氣瀰漫,二里之遙皆可聞,只不過……聞多了人會迷迷糊糊,因此才將它放在靠牆的花園中。”
蘇榕:……
無涯山莊有食人湖,此地有迷人花,看來這裡就沒有正常的東西。
她乾笑了兩聲,道:“原來如此。”
“蘇姑娘不用擔心,此花五月開花,十月就會凋謝,這季節快謝完了,香味不濃。”孫杰見蘇榕面色不好,以為她害怕花香,忙解釋道。
蘇榕笑著搖頭道:“多謝你,我不是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