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站上有一個專欄,會把自己喜歡的故事讀著錄下來,然後放在上面去。他聲音清澈,又帶著一股溫柔,慢慢的累積了一群粉絲,然後在某一日,有一個網配的策劃聯絡了他,問他願不願意玩配音。
易文柏含著好奇心進了她們的群,從此以後就做起了。開始還只是路人角色,慢慢的就有主要角色給他,而他開始還不太明白自己配的到底是什麼劇,後來才明白自己居然配的是耽美劇。
“耽美”這兩個字的意思還是他百度了好久才摸索清楚的,他發現自己並不排斥,所以就開始按興趣愛好接劇,他配的劇不算多,但每一部製作都很精良,而且他配的特別好,在圈內慢慢的也有了名氣,現在是他接觸網配的第五年,在圈內也算是大神級別的人物。他也從開始的有些窘迫的配音狀態轉變到現在配都無所畏懼,但到底那只是看著臺詞發揮,他即使配再曖昧的場景也不會真的有感覺,所以應該不是這方面的關係?
雖然他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偏男,但也不應該能做那麼真實的夢境。
未知的恐懼攫住他的心神,讓他幾個晚上睡得都不太好,白天也沒什麼心情工作,連專欄都荒廢了近半個月,上次接的劇也還沒開始錄。
生活好像一團糟。
然而他這樣戰戰兢兢的過了一個星期,卻一點異狀都沒有發生,讓他心裡繃緊的弦慢慢鬆懈下來。
易塵中考考試成績出來,又進了全校前十,易文柏想到自己之前的承諾,所以在吃晚飯的時候問道:“小塵,要不要什麼獎勵?想要什麼東西我給你買,或者想要去哪裡玩也可以。”
易塵看著他眼底的青色,心頭一動,語氣冷淡,“那就去植物園走走吧。”
“啊?”易文柏呆了一下。
“不可以?”
易文柏連忙搖頭,臉上露出笑容,“可以的,我正好也想去呢。”他其實有點社交恐懼症,可能因為從小生長的環境的緣故,總喜歡待在家裡,並不喜歡外出。屋子裡的一應生活用品,他都是讓山下的便利店送上門的,或者網購,如非必要,他基本上不出門。
他不喜歡人群,卻很喜歡植物,不管是漂亮的花朵,還是綠意盎然的樹木,他都很喜歡。市郊的植物園他以前跟父母每年都去,父母過世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去過了,不是不想,而是一個人出門,總覺得畏懼,沒有安全感。
想到這裡他抬頭看著面前的養子,易塵正低著頭吃飯,他的動作不快,姿勢也優雅,一點也不顯得急躁粗魯,只是頭髮真的太長了一點,幾乎都遮住了眉眼,讓他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到底是真的想去植物園?還是隻是為了遷就他呢?
難得的一次出門,易文柏提前做好了攻略,他查了一下從山腳下的公交車站出發的話要轉幾路車才能到,又確定要花多久的時間,全部記錄好後他開始準備簡易的能帶去吃的食物。他家的車庫其實有車,但從父母去世之後就沒有人再碰過,易文柏自然不可能去考駕照,他現在開始想著要不要讓易塵去考駕照。
第二天他照例很早就起了床,做好早餐,將花草都澆了一遍水,才背好揹包跟易塵一起出門。他的衣服都很休閒,因為天氣也還不太冷,上身穿著一件恤,外面套了一件白襯衣,下身是牛仔褲,腳上是休閒鞋,看著跟個大學生似的。
他和易塵走在一起,既不像父子,也不像兄弟,氣場也有些奇怪。
但易文柏察覺不到這些,他心底有一股壓制不住的興奮,臉上的表情也有些雀躍,像第一次去春遊的小朋友一般,有種渾身輕快的感覺。
易塵用眼角餘光偷偷看著他,看到他上揚的嘴角,恨不得直接抱著他親上去。
兩人站在公交車站等車,這裡是別墅區,人並不多,所以車輛來的時間間隔比較久一點,要二十五分鐘才有一趟。易文柏突然笑道:“小塵,等你高中畢業,暑假的時候就幫你報一個駕校吧?到時候把駕駛證考出來,我們出門的話就不用那麼麻煩了。”
易塵原本就有這個打算,聞言淡淡的“嗯”了一聲。
易文柏就不知道要說什麼了,只能東張西望的盼著公交車快點來,他出門前是算過時間的,所以等了不到五分鐘,公交車按時行駛過來,他塞了零錢進去上了車。車廂很空,他們坐到目的地都一直有空座。
植物園很大,跟他印象中的相似,卻又改變了很多細節,易文柏總試圖把看到的景緻跟記憶中的重疊在一起,但等走遠了一點,他就放棄了這個念頭,專心著觀賞著植物。
他們出發的時間太早,一路上碰到的幾乎都是來晨練的老人,年輕人倒不多。此時正值秋天,但因才下過雨,天氣並不晴朗,天色還有種霧濛濛的感覺。兩人慢慢走著,易文柏帶了一臺相機,碰到合適的景緻就拍上幾張,又很有興致的去看植物的介紹,走走停停,逛了兩個小時才走了一小半路程。
易文柏太專注了些,並沒有太過留意身邊的易塵,只偶爾看到他拿著手機在拍東西,意識過來才微笑道:“你要拍什麼?我幫你拍?我拍照技術還是不錯的,或者你用相機拍?”
易塵搖搖頭,“手機就夠了。”
“噢。”易文柏的心思很快轉到植物上去,植物園有一處地方做的全部是盆景,漂亮極了,他看著喜不自勝,拿著相機拍了好久,易塵就一直在旁邊陪著,偶爾偷拍幾張易文柏的照片。
兩人漸漸往山上走去,路邊都是參天樹木,還有很多是古木,走到一半,天空淅淅瀝瀝的下起雨來,易文柏有些奇怪,“我查過了天氣預報不會下雨的啊。”
這樣的小雨並不影響遊玩,但等走了近十分鐘,雨突然大了起來,一瞬間澆了兩人一頭一臉,易塵的反應很快,脫掉外套遮著易文柏,“上面有個涼亭。”
山腰處確實有一座涼亭,此刻眼睛都能看得到,易文柏趕緊抱著他的寶貝相機往上跑,易塵跟在他身邊,那件外套始終遮在他的頭頂,將雨水和他隔絕開來。
進了涼亭,雨水的聲勢更大了,烏雲遮頂,光亮都暗了不少。易文柏趕緊檢視自己的相機,發現幾乎沒有碰到什麼水,就連臉上和身上都沒有什麼水,再看易塵,已經跟個落湯雞差不多,衣服都溼透了,頭髮也溼透了,正在往下滴著水珠。
易文柏心裡積蓄起一股溫暖的感覺,第一次意識到,他真的有一個養子,這個養子雖然平常默不作聲,也從不叫他爸爸,但是對他真心好,每天晚上給他熱牛奶,下雨的時候還全程護著他,任自己被打溼。
易文柏從揹包裡掏出紙巾來,想要遞給他擦一下臉上的水跡,易塵卻站在他面前,低下頭看著他,“幫我擦。”
易文柏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