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到四更之間。師兄離世前,手中拿著一本殘卷,是昨日天劍門所贈的禮物。致命傷在胸口,是一道劍傷,從背心直入心臟。師兄趴在桌子上,就像是睡著了一樣,周圍也沒有打鬥的痕跡。”
“長老的意思是,觀老爺子是在睡夢中遇害的?”燕天瑞問道。
“不會,師兄五感敏銳,即使在睡夢中,有人進入房間,他也會醒來。絕不會這樣毫無知覺地被人害死。”
“那就是中了什麼迷藥。”林鳳澤揣測道:“據我所知,觀山長對坐臥起居,一向十分自律,即使對殘卷再喜歡,也不該看到半夜,更不會趴在桌上睡著。”
“正是。”掌刑長老接著林鳳澤的話說:“我覺得此事十分異常,因此找了書院中最精通毒術的司蠱長來檢視,果然在殘卷之中,發現了醉夢散。對方很有心計地將醉夢散塗在書頁內,殘卷本就有些陳舊的紙張味道,可以將醉夢散的味道遮蓋住。等到有人翻看殘卷時,就會不小心吸入一些。”
“醉夢散?”
“那不是魔教的東西嗎?怎麼會出現在天劍門的殘卷裡。”
一些揣測猜疑的視線朝蘇槐和越沉投過來。
蘇槐悄聲問越沉:“醉夢散是什麼?”
“醉夢散是一種迷藥,有淡淡的紙木香味,白色粉末,只需要吸入一點,就會導致昏睡。十幾年前,魔教製作出這種迷藥後,害死了不少武林高手。不過這要需要忘魂花的花心做藥引,忘魂花極難存活,之前又被正道修士毀掉一批,所以現在醉夢散早就絕跡了。”
蘇槐暗道不妙,看來這次的事情果然是魔教在搞鬼,而且就是衝著自己來的,說不定這點醉夢散都是原本拿來壓箱底的,為了殺害觀逸,挑撥正道之間關係,嫁禍自己,才特意拿了出來。
“蘇掌門的為人,鳴鶴山莊是信得過的,不過為了將事情查清楚,我們仍需要檢查一下蘇掌門的房間,還有二位的行李。還請蘇掌門體諒。”司蠱長老走到蘇槐面前。
“請便。”蘇槐知道若不讓對方檢查,此事必然無法善了。
“在此期間,諸位可現在房中用早膳,但請暫時不要離開院子。”一直沉默不語的梁書錦總算還記得他是這次壽宴的負責之人。
半個時辰過後,司蠱長老在越沉的床下,發現了一件染血的黑衣和一封與魔教聯絡的信函,字跡就是越沉的字跡,署名也沒有問題。衣服和信函被展平了夾在床板間的縫隙裡,要不是嗅覺敏銳的司蠱長老隱約從床上聞到一絲血腥氣,很可能就會將它忽略過去。
出來的時候,鳴鶴山莊一行面色都很難看,但礙於蘇槐與燕天瑞的身份,沒有直接將越沉拿下,而是語氣生硬地看向蘇槐:“蘇掌門,是不是應該給我們個解釋?”
“呵,這還解釋什麼?越沉是兇手,勾結魔教,殺了關山長,證據確鑿!”章堅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大聲嚷嚷道。
“閉嘴。”赫連絕呵斥了一聲,命章堅噤聲,又轉頭看向眾人:“武品見人品,我相信越公子的為人,這其中定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開口的是一個鳴鶴書院的年輕弟子:“鐵證如山,能有什麼誤會。你這麼幫他說話,該不會,你跟他是同夥吧?”
“書禾,別亂攀扯。不過就是論事,現在的確是越沉的嫌疑最大,還請蘇掌門把人交出來,讓我們審問一番。”掌刑長老揮退想要衝上前的弟子,強自壓抑著憤怒。
“清者自清,既然長老要問,越沉定知無不言。”越沉上前。
“既然這樣,將越沉帶去刑堂。”掌刑長老下令道。
“是。”兩個年輕弟子走上前來。
“帶我的人走,我同意了嗎?”蘇槐一把將越沉扯到身後,攔下準備拿人的弟子。不問也知道,這所謂的審問,可不會僅僅是問問這麼簡單。蘇槐冰冷的視線掃過虎視眈眈的眾人:“問可以,當著我的面,就在這問清楚!”
“在這怎麼問清楚?他既然敢勾結魔教,就說明十分狡猾歹毒,僅憑嘴問,誰知道他說得是真是假?”幾個小門派的散修插嘴道,顯然已經默認了越沉勾結魔教的事實。
“嘖嘖嘖,就是,對付這種人,就得用刑,用大刑!”另一個人憤填膺道,此人並非武林人士,而是觀逸一位畫友。從聽說害死觀逸的人可能的越沉時,他便是一副仇恨的目光看著蘇槐一行,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樣子:“還有這個掌門,也一起審一審,說不定越沉就是聽他指使!”
“誰敢動本王的師兄!”燕天瑞揚聲道,鳳眸微眯盯著那位畫友:“天劍門‘武林正道’的牌匾是我皇兄親筆寫的,你現在卻懷疑我師兄勾結魔教?”
燕天瑞連皇兄祭了出來,這是打定主意用權勢壓人了。雖然方式粗暴了些,但是的確嚇住了不少人,尤其是幾個蠢蠢欲動的揚州地方官,這會都縮著脖子當起了鵪鶉。
可惜鎮得住看熱鬧的,卻鎮不住有心挑撥的。一位鬍子花白的老臣上前兩步,給寧王行了一禮,道:“寧王殿下稍安勿躁,蘇掌門的為人,我們自然是信得過的,但他這位侍劍,您別忘了,可是叛臣之子。前任掌門蘇霽月夫婦,便是被他父親騙入圈套,死在了北齊戰場之上。這事五年前被這位年輕的蘇掌門壓下,沒有在江湖上傳開,後來蘇掌門閉關,又遣散了山中弟子,五年過去,江湖上大多不知曉此事,但我相信蘇掌門和寧王殿下,應該是清楚的。”
在場的人一片譁然。寧王與越沉也微微變了臉色。
而最為驚訝的則要數蘇槐了。不過他驚訝的不是越沉叛臣之子的身份,而是這個故事,他聽千面說過!
德高望重的師尊,投奔北齊的叛臣父親,被迫在五年前封山閉關的掌門師兄,甚至連年齡,練劍、蘇懷身死這些細節都完全對的上。
難怪越沉可以拍得下千面的天字令,錢不過從左口袋進了右口袋罷了。難怪自己在要千面摘下面具的時候,祁玲瓏表情有些古怪,她應該就是千面口中那個與門派聯絡的師妹。可笑上次在茶棚那麼多相似的線索,自己竟沒有絲毫懷疑。畢竟兩個人自己都見過,雖然見不到千面的長相,但身形確實有些差異。
☆、第 31 章
“一直聽說魔教教主跟北齊有些勾結,他那個叛賊父親投靠了北齊,說不定這越沉就是他派到我武林正道的臥底!”還不待蘇槐把腦海裡的頭緒理清,人群裡已經炸開了鍋,如果說剛才大多數人還持觀望態度,這會幾乎是一邊倒地認定越沉就是兇手了。
“蘇掌門,我們知道您是個重情重義之人,但是令尊已有血的教訓在前,您該警醒才是。”
“就是,姓越的一家都不是好東西,您可千萬別被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