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還是把關注點放在了嚴雪遲身上。
伸手替他捂著傷口,扶著他離開了現場。
嚴雪遲全程沒有說話,如果不是蘭瑟在身邊,估計就會讓頭上的血這麼流著,不做任何措施。
“馬上護士就會過來,待會兒再順便做個腦部檢查,他……”
蘭瑟一面說著,一面用紗布沾著生理鹽水,手法儘可能輕柔的擦拭。
“不用檢查了。”緩了好半晌,嚴雪遲才木訥的拒絕,奪過了蘭瑟手中已經從雪白變得殷紅的紗布,“我自己來。”
說完之後,嚴雪遲將沾滿鹽水的紗布直接按在了自己的傷口上。
動作粗.暴,完全不像是對待自己的身體。
疼的直咬牙,全身下意識的蜷縮了一下。
蘭瑟見此眯起眼睛,直接將髒了的紗布奪了過來,扔在一旁的垃圾托盤裡,“別和自己過不去,不是你的錯。”
嚴雪遲沒說話。
雖然並沒有把所有責任往自己身上攬的意思,但這和自責愧疚並不衝突。
垂著頭坐了好半晌,嚴雪遲才感覺到肩頭落下來了一隻手。
圈著自己。
動作並不逾矩,甚至說是十分禮貌。
但依舊能感覺的到,對方身上散發著的體溫,和讓人寧神的氣息。
“原本的通知,是讓我去送檔案的。”嚴雪遲再次開口的時候,聲音已經有點轉調了,“就在一個多小時之前。她說她順路,就……”
後半句到底是哽住了。
只是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地面,淚水卻是不受控制的滴落在地上。
很快就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水灘。
醫院的大廳來往人多,嚴雪遲死死地咬著下唇,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大抵是意識到了自己情緒快要失控,嚴雪遲下意識的將耳側半短不長的鬢髮撥了撥,垂的更低,竭力咬著牙,似乎這樣就能掩飾一些似的。
然而剛開始只是淚水不由自主的冒出來。
很快,情緒猶如洪水決堤一般,再也剋制不住。
怎麼隱瞞都是欲蓋彌彰。
“抱歉。”意識到即將失控的時候,嚴雪遲趕忙撥掉了肩膀上搭上來的那隻手,自顧自的背過去身子。
背對著蘭瑟。
雖然只是偶爾發出一兩聲細碎的聲音。
不像是哭,更像是某種小動物的叫聲。
也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但一聳一聳的肩膀和不斷顫抖的身體卻是怎麼也剋制不住。
背影有些無助。
蜷縮在滿是消毒氣息的沙發角落裡,兀自試圖將失控的心緒重新收斂好。
“雪遲。”蘭瑟見此一時間不敢碰他。
但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地,從背後抱住。
再儘可能輕柔的將他朝著自己懷裡攬。
幾乎是一瞬間。
蘭瑟感覺到腰間倏地環過來一雙手。
緊緊地抱著自己。
緊接著腹部似乎是被淚水徹底濡溼。
看著懷裡不斷輕顫,但卻依舊不肯出聲的男子。
蘭瑟一時間不知道是該先抱著他,還是應該先開口哄些什麼,
第65章
懸著的雙手停了很久, 最終還是抱在了不斷顫抖的後背上。
在背脊上不疾不徐的安撫著。
只是並沒有起到什麼正面效果。
蘭瑟能感覺得到身上的衣料被淚水打溼的越來越多。
顫抖的也愈發厲害。
但卻當真是一點聲音都聽不見。
這個角度看過去,蘭瑟才發現, 好像這幅身軀並沒有平時看上去那麼強壯。
寬大的外套也遮擋不住有些單薄的感覺。
“雪遲。”抱了很久,蘭瑟見著自己的衣襟已經沾溼了大半。
估摸著是周圍人多, 哪怕再是崩潰, 也要面子, 絕對不肯讓外人看出來破綻。
不過這一次,蘭瑟並不在這個“外人”的範圍之內。
見著嚴雪遲沒說話, 蘭瑟又找護士要了些紗布和消毒的藥物, 一路摟著他, 回到了懸浮車上。
到了密閉的空間, 才能偶爾聽見一聲聲壓抑的抽泣。
“雪遲。”沒人的時候,蘭瑟的動作才敢大膽一些, 直接將對方圈入懷中,就這麼抱著,“可以哭出來,沒事的。”
“除了我沒有別人會聽見,不用怕。”
“我在呢。”
說完之後, 蘭瑟只覺得攥在自己身上的十指緊抓了不少。
恨不得把指甲都鑲嵌在皮肉之中。
過了好一會兒, 隱忍的抽泣才逐漸放大。
一直僵持著的身軀才逐漸放鬆了些。
蘭瑟將嚴雪遲整個人直接抱在了自己身上,好讓他將頭抵在自己肩膀上, 能舒服一些。
嚴雪遲沒有躲, 雙手依舊是爪在蘭瑟背後, 完全不肯鬆開。
直到最後徹底演變成嚎啕大哭的時候, 依舊維持著這個姿勢。
蘭瑟沒急著說話,依舊是不斷的撫摸著他的頭髮和背脊,再騰出一隻手將他抱緊。
沒有打斷的意思,但也沒有完全不管。
只是提供了一處庇護所一樣的地方,和無聲的安慰。
雖然沒有那些哄騙人心的花言巧語,但卻是真心實意的給予關懷和尊重。
哭聲持續了不知道多久,才又一次轉回了斷斷續續的抽泣。
和過後的喘息。
嚴雪遲頭抵在蘭瑟肩膀上,緊緊抓在背後的手也逐漸鬆開了不少,整個人無力的垂著,除了偶爾一兩聲不受控制的泣聲,基本已經漸漸歸於平靜。
“抱歉,”緩了很久,嗓音已經沙啞到不能聽了,才小聲說出來了這麼一句,“是我自己控制不好情緒,我知道這樣很懦弱……還很影響你的心情。”
“喜怒哀樂都是人之常情,為什麼會覺得懦弱?”蘭瑟的手依舊是不急不緩的在他手法上梳理,在撫摸至背脊,如此反覆。
“我說過很多次,願意瞭解你的每一面,接受你的全部。”
“不需要道歉。”
嚴雪遲沒說話,基本已經徹底平息了。
意識到失態之後把蘭瑟身上的衣服打溼的事實,趕忙從他身上下來,伸手去夠一旁的面巾紙。
想幫蘭瑟擦一擦。
雖然表面上說著不用道歉,但嚴雪遲還是覺得…莫名愧疚。
讓別人承受自己失控的負面情緒。
造成麻煩。
尤其整件事情原本就是,因自己而起。
如果那個時候沒有讓她順路去送…嚴雪遲覺得自己還是能對抗一番的。
至少臨走之前也得帶走幾個。
哪怕真有人敢和他動手,也得先考慮好自己會不會因此喪命。
“剛才已經給你那個朋友安排過心理輔導醫師,是個很和藹的人,經驗也豐富,年輕的時候在前線專門安撫烈士家屬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