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樣了?”陸奕卿不依不撓的問:“許你在我身上用心,就不許我也回報一下你了?”
靳衡說不過他,只低聲道:“我不想過生日。”
“你怎麼了?”陸奕卿捧著靳衡的臉,看著他的眼睛,覺他眼裡似乎藏了某種悲傷的情緒:“你在難過?”
“沒有。”
“有!我看出來了!”陸奕卿說:“前幾次生日你也總是躲著,阿衡不想過生日,那能告訴我原因嗎?”
“...就是不想過。”聲音比蚊子還小,靳衡沒法跟他解釋,一張口喉嚨就發澀,情緒也會不受控,他沒法解釋自己對於生日的恐懼,也沒法跟陸奕卿說,即使過去十三年了,他依然在後怕。
“阿衡有事瞞著我?”陸奕卿摸摸靳衡的臉說:“你別難過呀,要是真的不想過生日那就不過了,我又不會逼你,雖然我很想知道原因,但阿衡不想說也沒關係。”
他鬆開放在靳衡臉上的手,轉身對著努力了一週才做出點模樣的蛋糕發愁:“那這蛋糕就沒有用武之地了,乾脆現在吃了吧,反正我也餓了,初雲在樓上做作業,給他切一小塊做點心,唔...”
他被靳衡從身後抱住了。
“你怎麼了?”
“就讓我抱一會兒。”靳衡貼在他的後背上,蹭著愛人柔軟的頭髮,聞著那股再也濃郁不起來的薄荷香,卑微的說:“就抱一會兒。”
“抱多久都可以。”陸奕卿不知道靳衡這是怎麼了,但也沒有多想,他用手指挖了一小塊蛋糕,轉身送到靳衡嘴邊:“嚐嚐,我只放了一點糖,是鹹口的蛋糕,我猜你會喜歡。”
靳衡看著他,沒有張嘴。
“你不吃?那我自己吃了,剛好餓了。”陸奕卿將手指送入嘴中,吮掉上面混著肉鬆的奶油,還沒來得及王婆自誇,靳衡忽然抱著他吻了起來。
這人霸道的把他嘴裡還沒嚥下的奶油全都用舌頭搜刮了去,陸奕卿心想,想吃就直說嘛,非得用這麼肉麻的吃法,然後遵從內心的迎合著這個深吻,他被靳衡親得暈暈乎乎,到最後只覺得這個蛋糕哪裡是鹹的,根本就是甜得發膩了,原來資訊素還能影響味覺,又或者只是他的心理作用。
“呃...”
“怎麼了?”靳衡見他皺眉,立時放緩了動作,擔憂的問。
“寶寶踢了我一腳。”陸奕卿揉揉肚子:“它今天踢我踢得好頻繁。”
“預產期快到了,可能孩子也活躍點。”靳衡摸摸Omega的肚子說:“已經安排好了,下週我們就去醫院待產。”
“嗯。”陸奕卿眨眨眼睛:“那我們繼續?”
“什麼?”
“親我啊,笨蛋!”
兩人很是纏綿了一會兒,自從有了上一次的失控,靳衡便對自己在這方面的自控力失去了信心。親到最難捨難分的時候,他把自己從情慾中拔了出來,將孕期情動的Omega打橫抱回了臥室,兩個人窩在一個被子裡,什麼都沒做成。
他把奕卿哄睡了後,自己才迷迷糊糊的入了夢境。
再睜眼,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潮溼陰冷的小巷中,眼前是一片蒙著白光的霧,不知懸掛於哪個瓦片的水滴掉落,砸進地上渾濁的水坑中,聲音空靈,他茫然無措的走在這條小巷中,雙腳踏的是水坑,手扶著的是潮溼的牆面,不知從何處傳來幾聲貓的哀鳴,像嬰兒歇斯底里的在哭泣,聽得人汗毛倒立。
他不自覺的加快了腳步,朝著眼前的白光走去。耳邊響起了咒罵聲與棍棒打擊肉體的聲音,忽遠忽近,敲擊著他的耳膜與心臟。
又是這個夢!又是這個夢!
他開始跑,像是要逃離身後不存在的野獸。不管跑得多快,耳朵裡的聲音都沒有停下來,怎麼甩都甩不掉,甚至開始加重。
“奕卿!奕卿!你在哪!你在哪啊!”
他哭著喊,可沒有人會應他的。忽然有人從背後狠狠地推了他一把,靳衡重重摔在泥地裡,整個人失重一般跌入黑暗中。
再睜眼,面前的白霧不知何時散去,耳邊那些殘忍的聲音也跟著消失了,只餘下幾個飄遠的腳步聲,巷尾貓兒的啼哭聲越發淒厲地迴響在小巷中。
他臉上糊了泥水,但眼睛卻看得明晰,他拼命尋找的愛人就倒在他眼前,渾身是血,白霧裡有幾個人影跑得飛快。
他趕來了,可是一切都晚了。
無論他怎麼努力的往前爬,身體都不曾挪動一分,他就眼睜睜的看著陸奕卿右手手腕源源不斷的流出鮮血,人的動脈破了,裡面的血就會爭先恐後的湧出來,像是某處水源地的泉眼,裡面的水好像源源不斷,但總有一天會流光的,流光了這處水源也就廢了。
那麼一個人能有多少血呢?能流多久呢?
血流光了,人自然也就死了。
地上的水都變成了血紅色,慢慢地將靳衡淹沒了。他在一片血腥中幾乎窒息,眼淚都澀在了發紅的眼眶裡,一滴都流不出來,所有的感官都廢了,只有聽覺還在,他聽到無盡的警示聲,聽到醫生說,做好心理準備,聽到護士說,肚子裡的孩子可能會保不住,然後,他聽到奕卿與他說:我和肚子裡的孩子,剛好兩條命,都還給你好不好?
“不要!不要不要!!!”
“阿衡?”
靳衡猛然睜開了眼睛,陸奕卿輕輕推著他,弱著聲音道:“...你醒了嗎?”
靳衡猛地把人抱進了懷裡,抱得很緊很緊。
他每次從噩夢中醒來,都無比感激著上蒼的仁慈。儘管這場噩夢一次次逼著他去回顧十三年前的那一天,他痛不欲生,卻又慶幸著。無論怎麼樣,慘烈的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只是他再不敢過生日了,這便是這場噩夢的後遺症。
他的生日差點成了懷中人的祭日,他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你做噩夢了?”
“...嗯,很可怕的夢。”
“現在醒了嗎?”
“醒了。”
“...鬆開我吧,阿衡。”陸奕卿快要喘不過氣來了,聲音也弱得只剩下氣音了:
“...我肚子疼......很疼.........”
靳衡翻身下床開了大燈。
光線明亮後,便看見那張淺灰色的厚被子上滲了一灘血,陸奕卿倒在被子與枕頭間,一張臉已經十分蒼白,他努力維持著清醒。
這不是夢,儘管它與夢境一般可怕。
“...我剛剛,都叫不醒你。”Omega有氣無力的說:“怎麼推都推不醒你。”
“我,我抱你去醫院。”靳衡慌里慌張的去掀妻子的被子,掀開了才發現,他身下的床單都已經紅了一大片了,原先圓滾滾的肚子,現在都墜成了水滴狀。
“...別慌”陸奕卿輕輕揪了一下他的耳朵,說:“生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