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了這次事件,單奶奶已經確定了自己的孫媳婦早已是紅杏出牆,老太太的心裡很不好受,思前想後覺得這件事情還得低調處理,如果鬧大了未必見得就是好,她瞭解自己的孫子志海性格剛烈,這事情要是讓他知道,保不準會生出什麼事端來。老太太考慮事情比較周全,她知道只有從二嫂處下手,儘量挽回她的真心,勸她趁早回頭才是最好的辦法。
所以找了一個恰當的機會,老太太把二嫂叫到了跟前,開誠佈公地對二嫂說道:“美鳳啊,你嫁到我們單家幾年了?”二嫂不知道老太太這樣問她是何用意,想了想回答說:“快八年了!”
“那我問你,這八年來志海對你咋樣?”
“挺好的啊!”
“挺好的就行,如果志海對你不好,奶奶也不會答應。”老太太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是異常的嚴肅。
二嫂已經隱約感覺到老太太接下來要對她說什麼了,低著頭扯著衣角不敢吭聲。老太太瞅了瞅二嫂,繼續說道:“美鳳啊,其實有些道理奶奶不說你也懂,作為我們女人,一輩子圖個什麼?不就是圖著能有一個知冷知熱的人疼著你嗎,到老了也好有個伴兒。其實,你仔細想想,你現在的日子多好,孩子那麼招稀罕,老人們又沒什麼大病,雖然日子不是太富裕,但相比別人也該知足了,人要是貪求的太多可不是一件好事,你說對不?”
老太太說到這裡,用兩道犀利的目光緊緊地盯著二嫂,越發讓她覺得坐立不安了。二嫂完全明白老太太的用意,她低著頭囁嚅著說:“奶奶,我懂你的意思,你不要再說了,我知道該怎麼做,我不會讓你再操心了。”
老太太手拄著柺杖,眼望遠處,目光悽迷,她嘴裡喃喃道:“知道就好,知道就好……你爺爺死得早,奶奶我這些年不容易啊,眼看就要入土一半的人了,這輩子也沒啥指望了,就是希望你們都能平平安安、消消停停的過日子,美鳳啊,你是一個要強的女人,奶奶知道,這單家以後的日子還都靠你呢!”老太太說這話的時候萬分動情,居然有兩行混濁的淚水自眼角滾滾落下,一瞬間,老太太的頭上彷彿又多了幾根白髮。
老太太的話仿如一陣颶風,在二嫂的心裡掀起了巨大的波瀾,無形中也給二嫂施加了不小的壓力,本來她就為與李福的不正當兩性關係自責不已,想當初要不是李福用強,她也不會同意這檔子事。如今不知不覺中,她已經在這條人生的岔路口上越走越遠,要不是奶奶的及時提醒,保不準自己將來會走到哪一步去。這樣想著,二嫂不禁驚出了一身冷汗。
從這以後,二嫂果真把奶奶的話記在了心裡,再與李福接觸的時候,就保持了必要的分寸。有那麼幾次,李福約會二嫂,都被她藉故推辭了。當然,二嫂的語氣是十分委婉的,因為李福畢竟還在生產隊長的位子上,以後還有用得著他的時候,二嫂認為犯不著得罪了他。
原本以為只要拒絕了就會平安無事地過下去,誰知天有不測風雲,二嫂和李福的事情還是隱隱約約傳到了志海的耳朵裡。
事情最早的經過是這樣的,那天志海和同村的幾個社員去修大堤,閒暇時候大家在一起閒扯淡,就有人問志海:“你老婆正是如狼似虎的年齡,你一出來就是10多天,放心啊?”志海一聽樂了,毫不在意地說道:“呵呵,我那婆娘風風火火的,潑辣得很,說話都像放連珠炮,誰還會惦記她!”旁邊的人一聽,立馬反駁道:“那可不一定,俗話說得好,”有剩男沒有剩女“,再潑辣的女人都會有人惦記。”更有人添油加醋地說道:“我說志海,那天我可看到你老婆和生產隊長李福在一起打情罵俏了,現在你老婆在隊裡做飯,他們早晚都在一起,保不準哪天就骨碌到生產隊的炕上去!”“哈哈哈……”旁邊傳來了大夥善意的鬨笑聲。
其實那開玩笑的人也是說者無心,因為他們也不確定二嫂和李福早已發生了姦情,只不過一句玩笑話讓他們歪打正著了而已。雖然說者無心,但是志海卻聽者有意,以前他還真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現在一想大夥說得還真有道理,於是在自己的心裡就有了一點擔心。但擔心歸擔心,畢竟大夥是開玩笑而已,志海也沒有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修築大堤回來之後,志海依舊像往常一樣忙活自己的小日子。這一天他下地幹活,忽然感覺自己的胃疼得緊,直往上泛酸水,看看活已經幹得差不多,志海疼得受不了,於是匆匆趕回生產隊,想要跟二嫂要點白糖吃。剛一進屋,卻見李福和二嫂一塊在廚房裡,二嫂看志海突然出現在眼前,臉騰地紅了,侷促地問:“你怎麼回來了?”志海說:“我胃疼,你給我找點白糖含含會好些。”李福看到志海,也有些不自然,故意拿腔作調地問志海道:“地鏟完多少了,那苗長得還好吧?”志海瞟了李福一眼,沒好氣地回答道:“快鏟完了,斷苗的也不少,你有空自己看看去,光在隊裡待著能有什麼用。”李福從志海的話裡聽出不太友好,自討了個沒趣,揹著手耷了個腦袋走了。
志海看著李福遠去的背影,對二嫂說道:“以後少和他接觸,他可不是什麼好鳥,免得旁人說出閒話來。”二嫂假意在那裡忙著熬菜,沒有說話。